“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应知闻言,猛的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次误判你和那个男生在谈恋爱,不分青红皂白批评了你,还阻止你说心里话,全是哥哥的错。”
应知像是一下被推到状况外,有点呆愣。
事情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第二件事,我和宋天昭从没谈过恋爱,我们只是商业合作,目的是用虚假暧昧关系套取两家的利益,这场合作持续了不到两年时间。”
应知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
“抱歉,让你知道我不择手段的一面,为了争名逐利,连爱的名义都能出卖。”
路悬深的声音明显不安,没人能在自己最在意最重要的人面前坦诚揭露自己的阴暗面,何况对方是自己用温室养大的弟弟。
他苦笑地低了低头,“但是倘若不告诉你这些,似乎就无法证明,我其实只有一个喜欢的人,也只喜欢过一个人。”
“这个人,可以是我吗?”应知用那种小孩子找人索要糖果的语气,说出近乎调皮的一句话。
毕竟谁也不会忍心嘲笑一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敢脱口而出出这样一句话。简直疯了。
路悬深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这十秒钟,仿佛耗尽他所有的挣扎,也耗尽应知一辈子的勇气。
“一直是你。”
如同认命般的四个字,让应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酥麻过电的感觉从后脑直通尾椎骨,尽管他用力睁着眼,但眼泪还是下来了。
怎么敢做这样的美梦呢?
应知在心里诘问自己。
下一秒,他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路悬深抱过应知无数次,早已得心应手,知道怎么顺毛摸,能让应知舒服得眯眼睛,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
但这一次他却尤为笨拙,甚至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又或者该用多大的力气。
他觉得这一刻的应知很脆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脆弱,他说错任何一句话,都足以毁灭掉怀里这个漂亮的男孩。
很长一段时间,应知都没说话,眼泪顺着路悬深浴袍的领口流进去,源源不断,在皮肤上滚出难以忍耐的烫和痒。
路悬深强忍着,忍到几乎无法克制继续向前迈步的冲动。
应知终于有些抽噎地开口:“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甚至还允许……允许我和别人谈恋爱……”
他那次明明都大着胆子试探了。
路悬深笑了笑,尽可能平和地说:“因为我是你哥,在你向我迈步之前,我都没资格走向你,我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诱导的嫌疑,从小到大,你最听我的话不是么?”
应知下意识点点头,又赶紧摇头,眼泪晃了满脸,他生怕路悬深又一次戴上道德枷锁。
两相沉默片刻,应知突然想起什么,从路悬深怀里拱出脑袋,一双水汪汪红通通的眼睛望着路悬深:“你听见了我对冯源说的话,那我们这样,算不算互相告白了?”
路悬深仍然没说话,他觉得路悬深眼中似乎藏着忧虑,应知担心事情又生变故,于是有些笨拙地引导:“互相告白过后,下一步是什么?”
“不要着急,先听我说。”路悬深摸了摸应知的头发,然后扶住他的双肩,“你现在还不到十九岁,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人,同时你也很优秀,你会不停向上社交,你会发现世界很大,原来还有那么多有魅力的人。”
“不,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不要再把我推给别人。”应知用力摇头,像害怕被再次弃养的小猫。
“再”这个字让路悬深心都揪了起来,他把应知整个人往怀里更深处搂紧。
“我从来没有推开你,知知,我永远都不可能亲手推开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用十年的相伴,绑架你的余生,假如哪天你突然意识到,对我的感情只是多年相伴依赖产生的幻觉,你随时可以从我身边离开。这是你的权力,你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应知挣脱路悬深的怀抱,用一种很委屈的表情看着路悬深,“方洵说,真正极致的爱并非克制,而是发了疯的占有,如果一个人能在爱情里表现出过度的理智,那只能证明他还不够爱……路悬深,你竟然能接受我离开你吗?”
这是应知第一次直呼路悬深的大名。
“能接受,但无法承受。”路悬深抬起手,抹去应知眼角再度滚落的眼泪。
“我接下来要说的,听起来或许有些残酷。”
路悬深握住应知的一只手背。
“我们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