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反应先于大脑,应知快步朝路悬深走过去,像被一根不断收短的线牵引着,脚步虚浮,脸上的冷意也迅速褪去,表情变得懵懵的。
路悬深不是在参加酒会吗?
再走近些,他看到路悬深的确穿了一身高定提花黑西装,戴着新款腕表,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名利场气息。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路悬深今晚打扮这么帅,还好没和任何女伴共度晚宴,而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眼前。
应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愉悦,好像刚经历了一件很甜蜜的事。
路悬深的脸黑黑的,表情不怎么明朗,应知眯了眯眼,想看清楚一点,便凑近去看他的脸,像个认真研究怪异事件的科学家:“嗨?你怎么来这里啦?”
“是我是我,我在这边组局,叫他过来帮我撑撑场面。”
应知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陈旻。
他一脸狐疑地问路悬深:“是这样吗?”
路悬深“嗯”了一声,算是认可陈旻的说法,视线越过应知头顶,看向不远处的孟锐青。
孟锐青也正在观察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感觉自己一下子被路悬深的视线钉住了。
他记得声音,确认对方就是电话里的男人。
他没想到对方气场会这么强,只对视一眼,他就不敢再抬头,如同面对绝对力量的兽类,雄性的竞争欲瞬间败给自保本能。
孟锐青短时间内遭受双重打击,想要离开,抬脚的时候踢到之前那个花盆,弄出响动。
应知条件反射看过去,孟锐青立刻挺直腰杆,没事人一样走到应知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应知,硬着头皮说了句“再会”。
应知垂眸看了眼,孟锐青递过来的,是他的手机,大概是刚才拉拉扯扯,动作太大,手机从口袋不慎滑落。
再抬头时,他看到路悬深也在看他的手机,那视线有如实质,某一瞬间,像是森冷的冰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应知以为自己花眼了,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也莫名有点慌。恰在此时学姐给他发来消息,问他跑哪去了。
“哥哥,你继续和陈旻聚会吧。”应知摇摇手机,“我这边有人在催我了。”
“跟我走。”路悬深说。
应知有些为难道:“可派对还没结束,学姐那边……”
“跟哥哥回家,好吗?”话还没说完,路悬深打断了他。
路悬深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征求,明明和平时一样稳重,但那双眼睛却深得不同寻常,似乎压抑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就像无底洞,仿佛整个人都在悄悄塌陷、坠落。
异样感一闪而逝,应知来不及分辨,心头莫名跟着难受了一下。
他只好答应路悬深,指了指宴会厅方向,说自己要去拿书包。
看着路悬深和应知离开的背影,陈旻表情尴尬得不行。
路悬深是他招来的。
他只是在跟路悬深微信聊正事的时候,顺嘴说自己在餐厅看到了应知,还看到有个男孩一直在应知旁边献殷勤,他没想到路悬深反应会这么大,居然直接从酒会上赶过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不该向路悬深通报应知的行踪。
陈旻回想几分钟前,路悬深看到应知和那个男生贴在一起的瞬间,脸色阴郁得像要下雨——尽管在被应知发现之后,路悬深强行做了一点表情管理。
等应知拿书包的间隙,路悬深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旻发来消息:【回去好好聊,千万别批评孩子,知知已经长大了,就算谈个男生也没什么的,这年头同性都能结婚了,做家长的包容一点哈。】
路悬深没理,直接关机。
爱情之重
拿完背包从宴会包间出来,应知几乎是被路悬深拽走的,那只修长的大手箍在他手腕上,力道大得吓人,甚至有些…粗鲁。
应知其实不太愿意用这种词语形容路悬深,但他确实走不动了,而路悬深很罕见地没有照顾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