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自己吃。”
说完这句,路悬深头也不回上了楼,留下应知嘴角仍沾着芝士奶油,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目送到转角的时候,应知看到路悬深低了下头,疑似将手上的半块曲奇放进了自己嘴里。
浴室里,路悬深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眉头紧锁,任由水从头顶淋下。
他把水温调低,再调低,直到四周再无一丝热气。
睡前,应知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前置镜头,脖子上那两枚红痕还没淡下去,显然是严重过敏了。
摸着它们,应知脑中浮现几小时前的场景。
当时他因为惶恐,下意识回避了好多细节,拒绝思考,但这会儿夜深人静,那些画面全跑了出来,包括路悬深的冷脸。
朝夕共处十年,他不是没见过路悬深生气的样子,以往路悬深的不悦都很内敛,气压变低,风雨欲来,没人知道他有多生气,或者下一步要做什么。
在应知看来,那种拒绝全世界窥视的冷酷甚至堪称迷人。
可刚才在活动大楼附近,他觉得路悬深是失控的。而失控之于路悬深,是一对反义词。
应知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零点,决定去骚扰一下他哥。
虽说没什么像样的借口,但他今天受了天大的冤枉,得寸进尺一点也很合理吧?
是的,非常合理!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有些兴奋过头了,但只要一想到路悬深很可能不允许他谈恋爱,他就控制不住那种躁动的感觉。他也说不清缘由。
轻车熟路绕到隔壁房间,房门居然破天荒关上了。
十年前,来到路悬深身边的第一晚,他初入陌生地带,害怕一个人睡觉,于是很莽撞地闯进路悬深的卧室,霸占了路悬深的床,还大哭了一场。
尽管当时的路悬深很嫌弃他,但自从从那次之后,路悬深每晚都会留一道门缝,在应知看来就像无声许可,允许他随时进入。
应知愣了几秒,转动门把,好在没有上锁。
进门后,怪异的感觉仍未消散,和以往不同的并非只有紧闭的门,当应知走到床边时,路悬深并没有掀开被子,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没有接他。
他以为路悬深睡熟了,便轻轻掀开路悬深的被子,打算自己钻进去,然而扑面而来的并非熟悉的温暖,被子里涌出一阵潮气,冷得像下了场雪。
与此同时,路悬深睁开眼,浓黑的视线并无睡意。
应知手一松,被子边缘落下去,他像是被冻木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今晚可以和你睡吗?”他很小声地问。
路悬深坐起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最温柔的动作,却配上最无情的拒绝:“知知,今晚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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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刚爆炸完,防止余波,勿扰。
黏人警醒
这周末,应知起了个大早,去学校补做之前失败的实验。
实验室里人不少,那次的公用试剂出了点问题,他们这一组人几乎全军覆没。
应知的实验台对面是个丸子头女生,此时,对方正双手托腮,用一种近乎剖析的眼神看着他。
“杨跃溪,小心你的晶体,已经开始结块了。”应知提醒。
“哦哦哦!”杨跃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抢救。
实验进行到中段,应知把晶体拿去干燥箱二次干燥,杨跃溪排他后面,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他回头问:“看出门道了吗?”
“看出来了!”杨跃溪双手啪的合掌,“舞台上火力全开性张力拉满的漂亮主唱,背地里是个泡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古怪禁欲科学家,浪漫和理性,哲思和现实,全部集合在一个人身上,天呐,这反差人设也太爽了吧!”
杨跃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对上应知平静的视线,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小心翼翼问:“那个……你不介意我拿去建设oc吧?”
应知目不转睛盯着干燥箱里的产物:“oc是?”
杨跃溪解释:“就是原创人物,可以通过写文画图,给他设定外貌性格身份等等各种属性,塑造世界观和生活经历,他就像你的孩子。”
应知沉默几秒,想起叶擎天给他科普的“同人”……他对这个世界的开发程度果然不足万分之一,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未知领域。
“我不介意,反正你说的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