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着急,害怕,你能明白吗?”梁念知皱着眉,“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明白。”陆哲明说,“谢谢你。”
他说完,缓慢地挪动身体,下了床。
“你上哪儿去?”
“洗漱,去医院。”陆哲明说,“你不用陪着我,我自己可以。”
从卧室走到洗手间,一共没几步的距离,但陆哲明心跳特别快,整个人像是快要散架的积木。
为了不让梁念知担心,他咬着牙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来到了洗手间。
关门,落锁。
双手拄在洗手池边缘,陆哲明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他缓了好久,终于觉得可以正常呼吸了,慢慢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他是真的看见了林屿洲。
他不止看见了,还对那个人说出了类似五年前的那种话。
“我不是同性恋。同性恋很恶心。你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想吐。”
这句话五年来一直像厉鬼的索命铁链一样绕在他的颈上,在昨晚,几乎要将他一击致命。
但其实他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说:林屿洲你长大了。
你从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抱着篮球来找我的大男生,长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
你变得出类拔萃,光彩夺目,在一群妖魔鬼怪里显得格外干净体面。
而我,已经沦为了那群不体面的妖魔鬼怪的一员。
陆哲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肿胀的眼皮,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甚至怀疑昨晚如果他没有跳到林屿洲面前,那个人究竟能不能认出他。
大概不会。
他和对方一样,变化太大了。
陆哲明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
他听见外面梁念知说:“我老板找我,有急事。”
“嗯。”陆哲明强逼着自己回应,“你去忙吧,我等会自己去医院。”
梁念知有些为难:“你确定可以?你确定你会去?”
“给你开定位,放心吧。”
迟疑片刻,梁念知答应了:“你从出门就开始给我发。”
“好。”
陆哲明脸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手背上,他听见梁念知开门离开的声音,然后下一秒,无力地蹲下来,把头埋进了双臂间。
心跳还是很快。
动一下就好像能要了他的命。
在今早醒来之前,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恨不得能让自己的火星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