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渡的椅子往后挪了一下。
椅脚在地毯上碾过的声音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没有人注意到。
他的呼吸变浅了。
左胸内袋里手机的重量忽然变得很沉。
他看见了,又看见了。
纸船沉的时候没有声音,止痛药塞在枕头底下,郑勉锁上的抽屉,课堂上那个用袖子盖住手腕的女同学。
他什么都看见了。
这一次,沈思渡选择像游邈那样站了起来,吹响了号角。
他往向意涵的方向走。
向意涵正站在主桌旁边,和端着相机的朋友说笑。暖黄灯光里的白色轻纱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簇干净的鲜切花束,正绽放着。
“意涵姐。”
向意涵转过头,看见是沈思渡,笑了:“你怎么跑过来了,吃好了吗?”
“能借一步说话吗?”
向意涵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什么事?”
“两分钟就好。”
沈思渡的语气平静,平静到向意涵犹豫了一下,把相机还给朋友,说了句“你们先拍”,然后跟着沈思渡走到了宴会厅边上的一个角落。
落地窗外已经是完全的夜了。
西湖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朦胧地晃着,染开一个还没有碎透的梦。
“怎么了?”向意涵站定,双手交叉在身前,眼睛已经开始认真了。
沈思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点开那个以句号命名的文件。然后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一下这个。”
向意涵接过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看着,笑容在看到第三行的时候消失了。
到了第五行,向意涵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思渡。
“什么意思?”
“往下滑,有视频。”
向意涵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才继续往下滑。
视频播放的时候她把音量关掉了。画面不是监控,是从某个社交平台上录屏下来的。账号头像是空白的,粉丝五千出头。视频经过沈思渡的剪辑,主角没有露脸,但身体的局部特征足够清晰。
沈思渡在视频下方附了两张对比图。一张是郑勉去年夏天在朋友圈发的海边照片,背对镜头,左肩胛骨下方和锁骨那两颗痣清晰可见,另一张是视频的截帧。
向意涵看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一只手捂住了嘴,干呕起来。
但肩膀剧烈地抖了两下,向意涵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脸已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