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服务区,游邈接管了方向盘。沈思渡把钥匙递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游邈已经拉开了门。
沈思渡陷在副驾的座椅里。窗外的街景匀速平移,疲惫感翻涌上来,他闭上了眼。
阳光隔着眼皮变成一片温热的橘红。
“到哪了?”他重新睁眼。
“快了,虹梅南路。”
导航的女声提示右转。游邈打了转向灯,车平稳地拐进一条种满悬铃木的路。
树荫把光线打碎了,碎金一样洒在挡风玻璃上,斑驳地滑过去。
“前面就是。”游邈降下车速,目光掠过路侧的标识。
“东门近一点,”沈思渡看了一眼手机导航,“从这个路口进去。”
车停在东门外的路边。游邈熄了火,但没有解安全带。
他偏过头,目光落过来。
“你送完我去哪里?”
沈思渡掌心贴着膝盖。手指本能地搓捻着牛仔裤的边缘。
“我也有个面试。”
游邈的动作停了一拍。
“一家快消,”沈思渡继续往下说,“在漕河泾那边,五点半。”
“什么时候投的?”
“上周。”
“你上周还在走交接流程。”
“这两件事不冲突。”
游邈定定地看着他。
这一次,沈思渡没有任何退避。他迎着那道视线,眼底一片坦然。
“印尼的意向确实还在,”他说,“但我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
挡风玻璃上的树影晃了一下,有风。
“不是为你,”沈思渡补了一句,“是为我自己。”
游邈转回头,看着前方。悬铃木的叶子在风里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绿的绒毛。
“那你迟到了。”
“还没——”
“堵车就迟到了。”游邈解开安全带,拉起脚边的双肩包。推开车门之前,他停了一下。
“面完了告诉我。”
“好的。”
游邈下了车。他绕到驾驶座那侧,隔着降下的车窗看进来。
“第二条,”他说,“想说什么就直接说,面试也是。”
沈思渡看着他。
游邈直起身,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车顶,声音在安静的路边听起来很脆。
“走吧。”
沈思渡重新坐回主驾,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游邈的背影已经融进校门。双肩包随意地挎在一侧,步伐从容。遇到骑车冲出来的学生,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侧身避开。
影子被下午的光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面上,走了几步就被悬铃木的树荫吞没了。
沈思渡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