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次在婚纱店门口见过的那个女孩。她虽然慌张,但经过沈思渡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个匆忙的微笑,沈思渡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嘿,这帮小的,一分钟消停都没有。”杨医生掐了烟,动作利落地把剩下的半截烟头弹进旁边的石英砂里,转头对沈思渡摆摆手,“行了,我先忙去,游邈就在三楼,你自己找他去。”
沈思渡说好的,站在石柱旁,目送杨医生和医助匆匆消失在手术区。
接着他又回到了大厅,不紧不慢地把电脑装进包里,拉链咬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
沈思渡在门口站定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躲闪。他就那样站在玻璃门外,神色坦荡。没有窥视者的窘迫,倒像是一个耐心的访客,静静地等待着里面那场沙沙声的休止。
游邈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笔尖顿住,回过头。
视线隔着半扇玻璃门撞上了。
沈思渡神色如常,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才拎着那只褐色的牛皮纸袋走进来。
“刚出锅的。”
两盒麦辣鸡翅,两个板烧,还有两杯还在冒着冷气的可乐。
他顺手把散在桌面上的那堆资料往旁边推了推,给食物腾出一块干净的位置。
然后自己先拆开一个,咬了一大口,甚至还满足地眯了一下眼。
游邈看了他两秒,也拿起另一个,撕开包装纸。
热气扑面而来,酱汁和炸鸡的焦香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弥散开,和空调冷气撞在一起,凝成了一层暖烘烘的雾。
他们就这么头对着头,在资料和参考书之间,分享着这一桌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咀嚼声,吸管搅动冰块的碰撞声,可乐气泡破裂的细小噼啪。
沈思渡吃得很专心,一口接一口,腮帮子不断鼓着。
推到一旁的那摞资料他看见了。caas兽医研究所招生简章,杨医生手写的导师联系方式,还有一本翻到中间折了页角的《兽医外科学》。
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当初自顾自决定去印尼,最后才通知游邈的那个单方面安排,就是这种感觉。
沈思渡安静地嚼完最后一口汉堡,把这份迟来的自知之明混着沙拉酱一起咽进肚子里。
“你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
游邈捏着一根薯条,忽然问。
“不知道。”沈思渡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
“你不上班?”
“交接期,不忙。”
“所以你就打算在这儿坐到交接结束?”
沈思渡没否认。他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游邈。
“我没追过人。这是第一次,”他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追。”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教我。”
游邈手里的动作停了。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有种蛮横的天真。
“让我教你追我?”他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