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真被他这堪称“疯狂”的想法惊呆了:“买一套?庄俊你疯了。买房多贵啊,你现在刚接了那么多订单,需要资金啊,巴黎回来的货款还没完全到位吧?怎么能把大笔资金压在房子上?”她完全是从务实和心疼他资金压力的角度出发。
庄俊却摇摇头,试图用他的商业逻辑说服她:“真真,买房不一样,这是一种投资!广州现在的房价还在低位,以后肯定会涨。而且国内的房子比起香港便宜太多了,现在入手很划算。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有规划,厂里的预售订单的预付款不会动,我有自己私人投资的钱,买房周转得开。”
林真真反对,“你回你自己家住去吧,我自己随便租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两人站在路边,因为截然不同的消费观念和风险认知,产生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执。
一个着眼当下务实安稳,一个着眼未来投资与品质,谁都有道理,却难以说服对方。
庄俊看着林真真她眼中的担忧,忽然明白了她反对的核心,不是不想有个好家,而是怕他为了她承担不必要的风险,怕影响他好不容易打拼来的事业。
他心中的那点因为被否定而产生的烦躁瞬间消散了,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再执着于争论买房本身:“真真,你听我说。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危及公司根本的决策。买套房,在我的财务规划内,是可控的。”
“更重要的是,我想给你的是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谁也无法打扰、谁也无法指责的空间。我不想让你在‘租来的房子’里,依然有一种临时和不稳定的感觉。我想让你安心,想让我自己安心。这笔投资,在我看来,投的是我们的未来和安稳,它的回报,比任何生意都重要。”
他没有强迫,而是在解释和沟通,并将决策提升到了“共同未来”的高度。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一定要保证,绝对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别硬来,更不要是因为我。”
庄俊脸上瞬间云开雾散,笑容绽开:“我保证,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看楼盘。找个离厂近、环境好的。”他拉起她的手,心情大好,之前的挑剔和矛盾仿佛从未发生。
林真真看着他孩子气的兴奋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庄俊拉着林真真,没有再去理会旁边一头雾水的中介小伙子,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说买房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划已久的计划。
林真真被他塞进副驾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去哪里?真去看楼盘啊?庄俊,你别冲动啊。”
庄俊发动汽车,侧头对她笑了笑,眼神是他谈大生意时才有的神态:“放心,不是冲动。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留意过海珠区几个新起的楼盘。”
车子平稳地驶出,他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潮兴厂区在这边,我工作未来几年重心都会放在广州。一直住在母亲名下的房子,而且又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早就想过要买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之前厂里资金紧张,后来又忙着设备升级和巴黎展会的事,就暂时搁置了。现在正好,时机也到了。”
林真真怔怔地看着他。她这才明白,他刚才对出租房的百般挑剔,并非全是少爷病发作,而是因为他内心早已有了更高的标准和规划,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而非家族赐予的、完全独立的空间。
“你早就看好了?”
“嗯,”庄俊点头,“看过几个,心里有备选。其中一个叫‘锦绣园’的,离厂子开车就十分钟,是香港开发商建的,户型、绿化、物业管理都比较靠谱,现在应该还有尾盘现房。”
他显然做过功课,他果然还是那个做事有章法的庄俊,不是头脑发热的庄俊。这让林真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环境清静的小区,虽不如一些顶级豪宅气派,但楼宇崭新,布局合理,绿树成荫,看着确实舒服。
售楼小姐显然认识庄俊,一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庄先生,您来了,好久不见,今天带朋友来看房?”
“带我未婚妻来看房。”庄俊自然地揽过林真真的肩膀,向售楼小姐介绍。
林真真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反驳。
售楼小姐笑容更盛:“恭喜庄先生,快请进,您上次看中的那套朝南的单元还留着呢,我带您和太太去看看现房?”
他们看的是一套约一百平的三居室,户型方正,采光极好,阳台视野开阔。虽然比不上庄俊之前住的公寓宽敞,但布局合理,温馨舒适。
林真真一走进就喜欢上了,这里没有庄家那种欧式富贵气,更像一个可以安心栖息的小窝。
庄俊仔细检查了门窗、防水,比刚才看出租房时更加认真,但这次,他的挑剔里带着的是建设性的审视,而非单纯的否定。
“怎么样?”他问林真真。
“很好,我很喜欢。”林真真点头,眼里有光。
庄俊笑了,转身对售楼小姐说:“就这套了。今天能签合同吗?”
售楼小姐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庄先生真是爽快,单价还按我们之前谈好的两千一平,总价二十万,您是一次性还是?”
“一次性。”庄俊干脆利落,“手续尽快办。”
林真真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二十万,巨款,还一次性。但看庄俊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真的在他的规划之内。他哪里来的钱啊?之前还一副随时要破产的样子。
签意向书、交定金、约定后续手续,庄俊处理得飞快,效率惊人。
走出售楼处,阳光洒在身上。
庄俊看向林真真:“这套房子不大,也不够豪华。但它不一样。”他握紧她的手,“这是我庄俊,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完全靠我自己赚来的钱,买下的第一份产业。它的房产证上,只会写你和我名字。从此以后,我们在广州,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空间。谁也拿不走,谁也干涉不了。”
“这套房算是你二十五岁时候的建树,是你买的,你自己的空间,不是我的,也不要说为了我而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