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简陋,因为我从小在香港长大,很少回老家,你将就一晚。”庄俊转过身,目光扫过林真真,“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应该还有。毛巾和牙刷,我给你拿新的。”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套崭新的毛巾和牙刷递给她。
“谢谢俊哥。”林真真接过东西,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庄俊的手,她连忙缩回手,心跳莫名加速。
庄俊似乎也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枕头和薄被:“我拿这个过去。一会再给你拿一床被子过来,你早点休息,明天迎老爷巡游,天不亮就要起来,很热闹,但也累人。”
“嗯。”林真真低低应了一声。
庄俊抱着被褥离开,很快又抱着一床新的被褥回来,叮嘱道:“门从里面栓好。夜里凉,盖好被子。”
“知道了,俊哥。”
“晚安。”
“晚安。”
庄俊说完,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林真真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眼皮子打架,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子里闪回,庄家亲戚审视的目光、饭桌上对庄俊的催婚、还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月光下庄俊的侧脸。她晃了晃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走廊另一端,庄文房间里。
庄文已经睡下,鼾声轻微。
庄俊在靠窗的临时地铺上躺下,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林真真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在顺兴,看见她穿着红裙在搬布,明明就那么小一只,搬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布匹。
想起在潮泰,两人第一次吃火锅,喝着酒的轻松惬意,她说着将来老无所依,她要养他。
想起她刚才吃豆干时,赞叹“好吃”的样子……
想起她在陈伯铺子里,面对刁难时,那份坦诚、认真和悟性。
更想起刚才在路上,她说到弟弟时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个女孩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庄俊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女孩而掀起了波澜。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情愫。
但随即,他又想起饭桌上家人的催婚,想起父亲带着警告的眼神,母亲看似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回广州后的相亲安排,他们想要给他介绍的那些人,代表着家族眼中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理想人选。
他此时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凭什么?
庄俊在黑暗中无声的质问。
凭什么他的人生,他的婚姻,要由别人来安排?
就因为他是庄家的儿子?
就因为他是被选定继承家业的人?
所以他连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他厌恶这种被操控的感觉,就像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的人生和未来,应该由他自己来做主。
他想起父亲那句“潮汕人还是娶潮汕人好,知根知底,懂规矩,会持家。”
他以前也那么认为,他认为自己会娶一个潮汕女孩子。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要找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会守着规矩、相夫教子的贤内助。
他要找的是一个能理解他的抱负,能与他并肩作战,在风雨中相互扶持的伴侣。
那些所谓的“校花”、“高材生”,或许家境优越,但是她们懂他吗?理解他承受的压力吗?能理解他想要做出好产品的野心吗?
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并不容易,她们能像林真真那样,在困境中为了目标拼劲全力吗?
她们出生在象牙塔,她们不懂,这样的女孩子他见得多,经常相处起来,就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庄俊,想要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利益的交换,不是门第的匹配,更不可能是长辈的包办,他想要的是彼此理解,相互欣赏,共同成长,像他爸妈年轻时那样,在艰难创业中的相濡以沫。
他要的是一个能走进他心里,能让他愿意为之付出,为之奋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