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脚步声,李墨染便急急起身迎了出去。
见是李墨染,李皇也不觉得惊讶。
他大步向前,道,“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
早朝时李皇才下赐婚的圣旨,刚一下朝就看到李墨染在等着自己,看来这消息传的可真是快呀。
李墨染一面快步跟上,一面道,“父皇为何要突然赐婚?儿臣还未到出阁的年岁,照理来说眼下还为时过早。更何况方镜竹是五姐姐心悦之人,怎可将他赐给儿臣?”
“有何不可。”李皇走到案前坐下,“方镜竹是汴京城中最出色的儿郎,而你是皇城中的最尊贵的公主,在朕看来你与他二人堪称良配。”
李墨染拧着眉,“是因为儿臣昨日说的话吗?”
“不是。”李皇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了一口,缓声道,“你能和朕坦诚以待,朕很高兴。”
李墨染追问道,“那为何又要急着赐婚?”
李皇放下茶盏,“黎国的质子,再过不久就要返回黎国了。一旦他回到黎国,两国之间的盟约势必就会松动,边关本就动荡不安,若是再平添战事,受苦的只有边疆的百姓们。”
“这与赐婚有何关系?”
“听闻黎国质子对你有意,若是他回国后对我朝提出联姻,朝中那群老臣势必会积极响应,只要能避免战事,一个公主在他们眼里算不得什么。”
李皇顿了顿,继续道,“朕曾答应你母后,绝不会让你和念辞走上和亲的道路。早些订下婚事,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李墨染攥紧了手,显然无法接受。
先前卿未白确实同她提过回黎国的事,只是和亲……她从未想过。
她问道,“若黎国坚持与我朝和亲……”
“那就将小五送过去。”李皇说着,话语间不带丝毫犹豫。
“……就不能拒绝吗?”
“和亲对两国而言都有好处,没有理由拒绝。朕说过,这世上多得是无法随心之事。事事如意?怎么可能……”
高坐在上位的人还在说着,只言片语之间就已决定他人的一生。
李墨染心中不忍,不是为李听宜,而是为她们这些被捏在手心的棋子。
也难怪李听宜会恨她,这事换在谁身上会不恨呢。
身为棋子的命运除了利用就是废弃,在天下这个棋盘之中,即使是皇帝也只是一颗被左右的棋子,但同时他也可以是那个执棋手。
李墨染没有出言反抗,只是静静的听着。婚约一事可大可小,可以定下、也可以取消。
问题就在于那个下棋的人。
第134章
卿未白曾起过念头,想去看一眼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和尚。
只是李墨染跑佛堂跑的很勤,一直没有机会。
趁着李墨染出宫去公主府的空挡,卿未白避开来往的宫人,偷偷溜进了佛堂。
一进屋,浓重的檀香味便熏的人喘不过气。
他一边咳着嗽,一边用手扇风。
卿未白的动静不小,惊扰了在佛像后正擦拭佛像的人。
进到佛堂后卿未白便四处找着,愣是没有看到那个叫做沈是之的和尚。
正当他打算无功而返时,佛像后慢慢探出一个光头,正打量着他。
“啊!是和尚!”卿未白一惊,用手指着探出了半个身子的沈是之。
沈是之从佛像后走出,衣袖被折了几折,手中还握着块抹布。
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这位施主来佛堂有何事。”
卿未白也不掩饰,直言道,“我……来找你的。”
说着,卿未白便毫不客气的大步向前,围着沈是之转起圈来。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和尚,不得不说两人在外貌上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沈是之被盯得打量了一阵,内心不由有些疑惑。眼前这位奇怪的少年话也不说,一直围着他上下打量,时不时还凑近瞧他的脸,眼神意味不明。
沈是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借此拉开距离。
他双手合十,十分有礼,“施主与小僧应当是第一次见面吧,不知施主此番前来找小僧所谓何事?”
卿未白站定在沈是之面前,开始自报家门,“我叫卿未白,是李墨染的伴读。”
伴读……
沈是之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脑海中回忆起早年间李墨染与自己写过的信中确实有提起过有这么一位伴读的存在。
他记得那时李墨染在信中说,这位伴读与自己样貌上有几分相似。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