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护国寺上香的不仅有平头百姓,还有许多达官贵人的家眷。
一诚性子活泼,常会与香客们搭话闲聊,久而久之也听闻了不少。
李墨染低头一笑,对一诚此人不由高看了几分。
只不过有一点李墨染觉得很奇怪,为何这护国寺的僧人都不曾下山?
自护国寺建立之初,就没有哪条规矩规定过寺中僧人不得下山。
“住持修改了寺规。”一诚道,“寺规规定凡是入了护国寺修行之人就得先斩断前尘,在跨入山门的这一刻山下的世界就与我们无关了,所以也不需要下山。”
“住持?是国师吗?”
“不是。”一诚解释道,“住持是管理寺庙大小事务的人,而国师则主要是应对外界的事情。换句话说就是住持主内、国师主外。”
“原来是这样啊……”李墨染笑道,“来护国寺这么久,我都还没有见到过住持呢。”
“因为住持他闭关了,估计还需要些时候呢。”
“闭关?什么时候的事?”
“嗯……在您来的前几天吧。”
李墨染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还真是不巧呢。”
第32章
做完早课,李墨染照旧朝着沈是之的必经之路走去。
对付喜欢四处逃窜的兔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拿捏在手中。
瞧见沈是之的身影,正待上前却无意间瞥见他身边还围着好几个人。
此时此刻李墨染不好上前打扰,便挑了个视线死角藏着,等着那几人离开。
她无聊的盯着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几人的对话。
正当她有些待不住的时候,不经意听到三个字。
“李墨染”。
李墨染嘴角轻勾,瞬间来了精神。
果不其然,话题还是围绕着那两人被掌嘴的事。
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话。
“他们没错”、“凭什么处罚他们”、“手段残忍恶毒”、“……”。
之后就有人指出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李墨染。
若不是她动用权势参加早课,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到底这些所谓的皇室子弟就是占着公主的身份,自诩高人一等。
佛曰众生平等,她们又有何资格凌驾于众生之上。
几人越说越激动,俨然将李墨染控诉成世俗的罪人。
“适可而止吧。”
一向静默的沈是之突然开口,语气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还是让其余几人不由一顿。
从前沈是之可从来不会插嘴,既不会发表看法也不会管别人说什么。
几人面带疑惑的打量了沈是之一眼,不解问道,“是之,你怎么了?”
沈是之没有回答,只是让他们今后少说这样的话。
“你不会是害怕吧?”其中一人怀疑的看向沈是之,“我早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了,前些日子我看到那位六公主特意跑去侧殿找你。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怕不是以前就认识。”
“是之,你真和那位六公主有交情吗?”
“你看净思他们被打成什么样,嘴都被打烂了!只是闲暇时候说了那位六公主两句罢了,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你若是执意要站在六公主那边,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停了半晌,见沈是之不反驳,几人更是来劲。
质问道,“你真要为那位六公主说话?”
“她没做错什么。”沈是之道,“人不是她下令打的,早课一事也得了师父的亲口应允。权势是她生来就有的东西,只要她没有倚仗权势肆意欺压百姓,你们便不能用此来抨击她。”
“什、什么?”
沈是之道,“我们生在大冀、本就是大冀的子民,就连护国寺的名号也是由大冀皇室所封。我们享受着皇室的庇护,却同时又在背地里鄙夷着他们的存在,这并不应该。”
“什、我们是侍奉佛祖的人,怎么能和那些平头百姓相提并论呢!”
“就是!什么大冀的子民,我可不认。”
众人说得激动,而在角落处的李墨染却抿着唇角,差点笑出声。
言及于此,她倒是越来越想见见那位住持大人了。
见无法沟通,沈是之也不强求。
他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随即径直离开。
沈是之走了,李墨染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