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珩道:“如果这里是天堂,那天堂未免太凄惨了些。”
他抬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所有的一切都真真实实发生,我也是真实的。”
姜玉筱蹙了蹙眉,有点痛,是真的。
她爬起身跪坐在床上,她才注意到萧韫珩脱了外袍,笑着问:“陛下不是该待在养心殿吗?来坤宁宫做什么?”
萧韫珩道:“自然是来睡觉。”
姜玉筱歪了下脑袋,“哦——可皇帝和皇后大多是分开睡的,各自有各自的寝殿,你的养心殿,我的坤宁宫。”
当今的太后,也就是从前的皇后和先帝听景宁公主说,除了节日,每个月的十五陛下会去皇后那里,平常甚至连面都不见。
她半分逗,半分顾虑地问萧韫珩。
嘴角还洋溢着真假参半的笑意,倏地,她的脸皮被扯了扯。
萧韫珩掐着她的脸蛋,眯起双眸仔细打量她。
她拧着眉头,拍他的手,“喂,你干什么?”
他盯着她,蹙起眉头,“姜玉筱,你这是赶我走?”
“谁赶你走了?”
“你方才说的。”
姜玉筱掰下他的手,揉了揉脸颊,“我方才说说的。”
萧韫珩收回手,定定地望着她,“从小到大,我换了很多地方住,如果说房子是家,那我有很多家,从前,我把母亲在的地方定义为家,后来母亲死了,我没有了家,只有居住的地方,直到你来了,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姜玉筱,如果可以,我想天天回家。”
姜玉筱莞尔一笑,“好呀,欢迎天天光临。”
萧韫珩勾唇,“你当卖东西呢。”
“卖坤宁宫的床位,本来我可以独自一人享用整张床,你来了得分半张床给你。”
她睁着一双圆眼,像一只精明算计的黄鼠狼,仿佛回到了阿晓的样子。
愈说愈有劲,比了一根手指头凑到他面前,“你每次来,起码给我一两。”
起码给她一两白银。
“一两黄金?”萧韫珩盯着她的手指问,“会不会太少?”
姜玉筱把未吐出口的白银吞到肚子里,笑着道:“不少不少。”
“要不要再添一些。”
“你要想添也成呀。”姜玉筱也不怕钱多。
萧韫珩垂眸,黑色的瞳眸倒映她的笑靥,他俯下身,贴近她,愈来愈近。
清冷的双眸弯起,含着清洌的笑意,“那买了床位,送不送人呀。”
他的声音仿佛也贴在了她的耳边,送着暖风,撩拨着她的肌肤,渗进到跳跃的心脏。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买卖。
简直是买椟送珠。
这样的亏本买卖姜玉筱是向来不做的。
但是——
“看在卖家长得如此俊俏的份上,这买卖就做吧。”
她扬起唇角,抬头亲了亲萧韫珩的额头。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不就是共度余生嘛,不是早就说过了。
可萧韫珩所想,好像跟她所想不大一样。
他头低得更近,双眸盯着她吻过他额头的唇瓣,眼底带着侵略的气息,克制着,也温柔着。
这样的眼神,她在他嗑了春。药的时候见过。
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颊腾得一红,脸上的胭脂才擦去,又添上两抹红晕,比原先更红,像天边的晚霞。
他抬指,微凉薄荷似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