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筱不自觉也跟着低下头。
萧韫珩迈开腿,步步逼近,她步步退后,抵到乌金树铜灯,后脑勺砰的一下磕到,她嘶的一声捂了捂后脑勺退无可退。
“姜玉筱,别火是你放的。”
“火?什么火,不是我放的呀。”
她摸了摸鼻子,抬头看雕花。
“姜,玉,筱。”
“哎呀,行了,我可不是故意放的,我那时烧纸钱,一阵风卷起火星子,落到了崇文殿,哪知道会起火。”
萧韫珩横眉,鼻子喷气,“姜玉筱,你可真是处处给孤惊喜。”
她忐忑地抬起头看他,讪讪一笑,把手上的乌色抹到他眉尾,结果越抹越乱。
“哎呀,还是那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乌色不小心沾在脸上,像只小花猫,她使劲憋着笑。
萧韫珩看不见,但隐隐觉得很糟糕,紧皱眉头。
见她眼尾的笑意,又偏过头,迈步走到竖立的六足高架的铜镜前,瞥了眼镜子里脸上几道黑痕,像被炭蹭过,果然不出所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架子上的素帕,在金盆里打湿,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乌色。
边擦,边漫不经心道:“在你心里,玉树临风的不是宋清鹤吗。”
身后传来声,“又不是只能觉得一个人玉树临风。”
萧韫珩问,“如果只能选一个人呢?”
身后的人犹豫了会,道:“那就宋清鹤吧。”
萧韫珩皱眉,偏过头,“为什么?”
姜玉筱捣鼓完,从梳妆台起身,手里捏着东西,笑着道:“因为你现在断了一截眉毛呀。”
他冷哼,“还不是拜你所赐。”
“所以我现在给你补上。”
她抬了抬手里的螺子黛,走到他面前,又扇了扇手,叫他低下头。
萧韫珩迟疑半晌,听话地低头,她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固定,一只手捏着螺子黛,照着另一边的远山,在朦胧的雾霾上描摹,细腻清凉的青泥滑过长出了一点青渣的眉尾。
萧韫珩望着她认真眯起的眼眸,黑瞳里依稀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先前在岭州她把自己画成妖怪,忽然生出一丝不放心,问她,“你会画吗?”
“你就放心吧,虽然技术不是很好,画不出花样来,但最基础的还是会的。”
她聚精会神时,喜欢微微张开唇。
良久,她擦了擦弄出来的部分,扬唇一笑,大功告成。
“好了。”
萧韫珩瞥了眼镜子,还算能凑合,他又问:“那现在呢?”
“什么东西?”
他语气不在意,“谁更玉树临风。”
“宋清鹤呀。”
他脸倏地一沉,“为什么还是他?”
“那人家本来就是嘛,谁像你小肚鸡肠。”
萧韫珩道:“孤再申明一遍,孤就没在意过他,谈不上小肚鸡肠。”
“行,你不在意。”姜玉筱阴阳怪气道:“你不在意还一遍遍问,不就是想让我说你玉树临风嘛,连相貌都要比,可不就是小肚鸡肠。”
萧韫珩颔首,“行,孤不问了,你的事,孤以后也都不会管了。”
他甩袖,扬长而去,门口焦急徘徊的秋桂姑姑和彩环连忙行礼。
“恭送太子殿下。”
姜玉筱切了一声,谁要他管呀,她都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来这做什么?特意来跟她吵一架?
以及临走时,还吩咐下人把那道丹顶鹤座屏给换了,说不吉利。
换了幅红杏探头,墙锁春色座屏。
这很吉利吗?
姜玉筱摸不着头脑。
秋桂姑姑安慰,道这是蜀绣,花瓣油蹭蹭发亮,熠熠生辉,栩栩如生,上面的绒毛清晰可见,摸上去却是平的,花蕊金丝钩绣,架子由金丝楠木所制,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