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太后从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来了趣问,甫一开口,太子声起。
“孙儿昨夜突然回来,侧妃受了惊吓,魂魄抽离,身体不适,怕是没法与皇祖母唠些伤脑筋的事。”
他含笑平静从容一字一句道。
太后心思玲珑,瞧出他有意护她,这倒是难得,更是认准了自己这顿瞎操办,操办成了一桩好事,笑着道:“你说你,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姑娘家胆子小难免吓着,太子回去后可得好好陪着侧妃。”
萧韫珩颔首:“是。”
蒙混过关,姜玉筱松了口气,盯着眼前笔直的背影,好在他记得,她一向不擅这些,在岭州的时候,他就没少训斥她不爱读书。
殿内忽然传来道轻灵的笑声,“本公主就知道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轻而易举就中了敌军埋伏。”
嘉慧公主笑容洋溢,利落走来,规矩朝太后行了个礼,朝太子眨了个眼,而后搂着姜玉筱的手臂,兴奋道:“我昨儿得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还没瞧过,你一会陪我去瞧瞧。”
姜玉筱讪笑,“回公主,我一会儿还得去给皇后请安,没法陪公主一同去瞧。”
太后拧了拧眉头,严肃道:“你这孩子一天天不成体统,只知玩乐,你也好些时日没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正巧今日你也同姜侧妃去给皇后请安,清歌你陪公主去吧。”
“是。”清歌遵令。
嘉慧公主笑容一蔫,只好遵皇祖母之令,欠身道:“好吧,柔儿告退。”
等出了慈宁宫门,走在宫道上,萧韫珩问萧乐柔:“你是如何知道孤活着?”
嘉慧公主答:“我是做梦知道的。”
萧韫珩严肃道:“说实话。”
嘉慧公主只好低下头,如实答:“有一日我躲在你的书房想吓吓你,不小心听到你跟司刃的谈话。”
萧韫珩拧眉,吩咐道:“以后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孤的书房。”
司刃拱手:“是。”
嘉慧公主委屈巴巴,靠过来,挨着姜玉筱的肩,吐槽道:“晓晓你看,我皇兄总是这样小题大做。”
姜玉筱一直跟在兄妹俩身后无所事事,踢着流苏映在地上摇晃的光影,忽然,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她一滞,看向萧韫珩不苟言笑的侧容。
他轻睨了她一眼,“就算是她,我也一样。”
姜玉筱倒没恼,拍了拍嘉慧公主的手背,劝慰道:“书房是机要之地,你皇兄也是为大全考虑,实乃无奈之举。”
若是从前,她会气势汹汹叉着腰不管三七二十一反驳他,又或是跳起来,手指快戳到他的脸上。
她如今收了分乖张,多了分沉静。
萧韫珩眉心微动,眸中严肃收敛,偏过头望向青灯幢幢的宫道,像岁月的长河。
嘉慧公主拧眉,“晓晓,你怎么还夫唱妇随的?”
姜玉筱一笑,小声道:“我这是给公主找台阶下,你瞧我们都是一样的。”
“也是。”嘉慧公主点点头,“我皇兄就是这么古板的人,我小时候都不爱跟他玩,好在我皇兄他不恋女色,你以后不用跟他多相处。”
姜玉筱点点头,“好。”
萧韫珩在前走,萧乐柔在后乐此不疲地跟姜玉筱吐槽他,姜玉筱听得幸灾乐祸。
萧韫珩闭了闭眼,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
进了坤宁宫,三人行礼,她行礼熟稔了些,没有先前那般拘谨。
安贤皇后逝后,嘉慧公主一直养在太后身侧,除了节日规定的请安,她平日里鲜少来皇后宫中。
太子一直维持着表面关系,他自小灌以礼义廉耻,同时也承担了嘉慧的礼,待继后向来恭敬,但也只是礼数周到,并不亲密。
嘉慧公主虽与继后疏远,且与景宁公主恩怨颇多,但表面功夫也做全了,规规矩矩,不想给太子惹麻烦。
一张小嘴抹了蜜,夸皇后几日不见,更年轻了,更漂亮了,惹得皇后笑不拢嘴,当下赏了嘉慧一只玉镯,嘉慧公主连连道谢。
“从前姐姐在时,对本宫多有帮衬,如今她不在了,本宫更该替她帮衬着你们,可惜柔儿一直养在太后宫中,鲜少得见,往后柔儿可要多来本宫这走走。”
嘉慧公主心里也明白都是客套话,颔首应承。
先后与继后一母同胞,比寻常妃子间要亲密,在这深宫多有照应,但共侍君主,又难免生出隔阂,先后年长沉稳些,继后则骄纵些,因妃位相差,也曾心生过嫉妒,先后宽容,未曾放心,一直帮衬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