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具躯壳里真的是韩清晏,面对群居的噬骨冰蜈,他那可笑的“狗屎运”和“滑跪”绝对无法保命。他必须拔刀,必须使用真正的音修法术!只要他一出手,五百年的画皮就会彻底撕裂!
如果他不是韩清晏……
景泊舟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暴戾。
如果他不是,那这个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用着那副熟悉却又恶心的伪善嘴脸的废物,死了就死了。权当是为浮云宗清理门户了。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滕少游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向来贪生怕死的三长老,此刻一定会抱着宗主的大腿哭天抢地,死也不肯接下这个必死的任务。
然而,韩清晏那颗被所有人低估的大脑,却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极其精密的算计。
不接?
景泊舟绝对会借题发挥,直接在主殿上以“抗命不遵”的罪名将他当场格杀。
接?
那群恶心的虫子确实有点麻烦,但不代表他韩清晏没有办法糊弄过去。毕竟,糊弄学的第一要义,就是“借力打力,顺手牵羊”。
“咳咳……宗主……”
滕少游极其艰难地从景泊舟的手指间挣脱出来,他没有哭嚎,反而极其艰难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既然宗主下令……属下,属下万死不辞。”滕少游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视死如归”。
大长老和四长老都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连下山走两步都要喊累的滕少游吗?
景泊舟的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废物答应得这么痛快,难道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滕少游即将慷慨赴死的时候,这位三长老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滕少游捂着渗血的左肩,极其“虚弱”且“诚恳”地看着景泊舟,“属下既然是替宗门去拼命,那宗门……是不是也该给属下一点保命的盘缠?”
“盘缠?”二长老瞪大了眼睛,“你要什么盘缠?”
滕少游毫不客气地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开始掰着指头算账。
“枯骨断崖凶险,属下的金丹又脆,怎么也得带个十瓶八瓶的‘极品大还丹’护住心脉吧?那蜈蚣毒气重,百毒不侵的‘辟毒珠’也得给属下配一颗吧?还有,属下那把破铁剑连蜈蚣壳都砍不破,藏剑阁里那把极品灵器‘斩霜剑’,是不是该借属下使使?”
滕少游每报出一个名字,大殿内长老们的眼角就狠狠抽搐一下。
极品大还丹?辟毒珠?斩霜剑?
这些可都是浮云宗极其珍贵的底蕴和法宝!他滕少游一个去“送死”的废物,竟然敢在临死前狮子大开口,把浮云宗的藏宝阁当成了他家的后院?!
“你!你这是敲诈!”二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师叔此言差矣。”滕少游极其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属下若是死在了崖底,这些宝贝自然还是浮云宗的。可若是属下侥幸把蜈蚣王的脑袋带回来了,那这些宝贝,就当是宗主提前发放给属下的任务奖励,有何不可?”
韩清晏在心里冷笑。想让他白白去干这种危险的脏活累活?门都没有。既然景泊舟想看戏,那不仅要付门票钱,连他在台上的道具费,也得一并给老子掏了!
大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宗主。
景泊舟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不要脸到极点的男人。
贪婪,无耻,算计得精明至极。
这种极其市侩、沾满铜臭味的做派,与五百年前那个视金钱法宝如粪土、只追求极致风雅的遥云仙君,简直是两个极端。
景泊舟心底那股刚刚升起的狐疑,在这一刻,被这毫不掩饰的无耻给彻底击碎了。
“好。”
景泊舟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他随手一挥,一道极其耀眼的灵光闪过,三个精致的玉盒和一把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直接砸在了滕少游的脚下。
“你要的,本座都给你。”景泊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三天。三天后,本座要看到蜈蚣王的脑袋。若是带不回来,你就永远留在枯骨断崖,和那些虫子作伴吧。”
说完,景泊舟再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滕少游极其费力地将地上的宝物一件件塞进储物袋里。
在无人察觉的角度,韩清晏那沾满血污的嘴角,轻轻向上挑起了一个极其恶劣、充满嘲弄的弧度。
“噬骨冰蜈是吧?”
韩清晏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让那群不知死活的虫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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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至今仍未知晓老景对韩清晏的滤镜为何那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