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被踩碎的被褥、撕烂的衣服,还有几摊干涸的血迹,已经黑褐,
渗进了泥土里。
几件小孩的衣裳扔在墙角,小小的,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脚印。
李渡蹲下来,捡起一件小孩的衣裳,在手里攥了攥,又放下了。
金锁说的是真的。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抓走了。
一百多户人家,几百口人,一夜之间消失了。
李渡站在空荡荡的村子中央,
慕容幽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手里有什么?
祖上的来历?难道还有什么异宝不成?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一个锁着的院子里传出来。
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游丝,随时会断。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犁、耙、锄头,锈迹斑斑,东倒西歪。
墙角蹲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泥巴,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浑身抖,着高烧,嘴里出含混的呻吟声。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像摸在火炉上。
“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
少年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瞳孔涣散,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
他看见李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是谁?”李渡问。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出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铁……铁蛋。我爹叫金锁。”
李渡的心猛地一沉。
金锁的儿子。
“你爹在鹰门关,他没事。你娘和弟弟妹妹呢?”
少年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滚,在泥巴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被……被他们抓走了。都抓走了。我一个人跑出来的,跑了三天,又跑回来了。”
“为什么跑回来?”
少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纸片,断断续续
“因为……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哪儿也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