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公孙厉这人,心思深得很。
他故意沿途放水,看似松懈,实则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我们以为安全了、放松了,他再一击即中。他有着他的算计。
所以咱们得反着来。
羊州、潭州,两个最好躲藏的州,
不能停、不能歇,要以最快度穿过。
到了云州,反而要慢下来、稳下来,在那儿扎住脚。”
“可云州势力盘根错节……”
“正因盘根错节,才有咱们立足的缝隙。
乱世求生,如逆水行舟。
顺流而下固然轻省,却永远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唯有迎难而上,在漩涡里寻一线生机,才是逆天改命的路。”
李渡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林栖梧听着痴了,
她望着李渡的侧脸,感觉这个男人,虽然易了容,但眼中那股灼灼的光芒,仿佛真能劈开这世道的迷雾。
她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
“栖梧明白了。
小哥指哪儿,我便去哪儿。”
队伍继续西行。
官道蜿蜒,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偶有牧童骑牛而过,笛声悠悠。
看上去好一派太平光景。
可李渡知道,这太平底下暗流汹涌。
玄衣卫的追杀、皇子的勾心斗角、云州的乱局……
还有那个在青州等他的云婉雪,她的仇、她的恨,都有可能与云州紧紧缠着。
“云承时……”
李渡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掠而过。
若真是你害了云婉雪的父亲、夺了云家家业,那这云州,便是我为你选好的葬身之地。
马蹄声急,尘土漫卷。
三十人的队伍,再次一路向西。
……
下午,阳光不错,羊州东城门楼,终于到了。
李渡勒住马,眯眼打量着这座西南边城的防御。
城墙高约三丈,夯土包砖,虽不算雄伟,但垛口完整,箭楼林立。
城门洞开,两队士卒懒洋洋地拄着长枪,对进出百姓草草查验。
确实如他所料的一样,这里多年没有战事,守军早已松懈,一切检查都流于形式。
李渡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带头下马。
此刻他易容沧桑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唇上贴了短须,俨然一副常年奔波的中年药商模样。
林栖梧扮作的“齐夫人”则荆钗布裙,低眉顺眼跟在他身侧。
李渡又悄悄交待,
“记住,我们是济世堂的,往云州采购药材。
大家少说话,多观察。”
众人都悄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