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爹聪明,在寨子里住了几年,看出了不对劲。他现寨子里的人不老,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岁,八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岁。他还现,寨子里很少死人,可后山的坟地却越来越多。”
“他偷偷查,查到了借寿的事。他要带你妈离开,还要报警,说寨子里搞邪术。”张太公叹了口气,“寨子里的人慌了,几个老人一商量,就。。。”
“就杀了他?”李默的声音在颤抖。
张太公点头“做成意外的样子,说是失足掉下山崖。你妈不信,但也查不出证据。后来你外公外婆以死相逼,你妈才没再追究。”
李默感到一阵眩晕,扶着门框才站稳。
“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报仇。”张太公说,“是要你明白,寨子里的债,不只是借寿的债,还有人命的债。你妈走了,债还没完。下一个。。。”
“下一个是谁?”
张太公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可我不姓张!”
“但你身上流着张家的血。”张太公说,“山里的东西认血不认姓。你妈是还债人,她的债还了,但张家借的债还没还完。按规矩,债会落到下一代身上。你舅舅没孩子,你妈只有你一个儿子。。。”
李默明白了。原来舅舅催他离开,不是怕他被牵连,而是怕债落不到他身上。
“有什么办法破解吗?”李默问。
张太公摇头“三百年了,没人破得了。你外公试过,你外婆试过,你妈也试过,都没成。”
“断契石呢?寿眼呢?”
张太公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我妈的东西里看到的。”
张太公沉默良久,才说“断契石早就丢了。至于寿眼。。。没人知道在哪。有人说在山里,有人说在寨子底下,也有人说,在每个张家人的心里。”
当天晚上,李默又听见了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更多,更近,像是有几十个人在寨子里游荡。他还听见了低语声,忽远忽近,像是在讨论什么。
午夜时分,脚步声停在了他家院门外。
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比昨晚更重,更急。
李默躲在屋里,不敢出声。舅舅也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敲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突然停了。接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默从窗缝往外看,看见一个黑影走进院子。那黑影很瘦,走路姿势僵硬,一步一步向他房间走来。
黑影走到门前,开始推门。门闩被推得“咯咯”作响。
李默心跳如鼓,四处寻找能防身的东西。最后抓起了桌上的铁茶壶。
门闩终于被推开了,门缓缓打开。
黑影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它身上,李默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旧式的对襟衫,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灰。
老人盯着李默,咧开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
“张家小子。。。债该还了。。。”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李默举起茶壶“你是谁?”
“我是来收债的。”老人一步步逼近,“你妈还了一部分,剩下的。。。该你还了。”
“我没借你们的寿!”
“但你流着张家的血。”老人说,“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李默后退,后背抵到了墙。老人伸出枯瘦的手,向他的脖子抓来。
就在这时,舅舅突然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把柴刀,狠狠砍向老人。
柴刀砍在老人肩上,却出砍在石头上的声音。老人转过头,看着舅舅,笑了“张建国,你也想还债?”
舅舅脸色惨白,但挡在李默身前“放了他,债我还!”
“你还不起。”老人说,“你命里无后,血不够纯。他不一样,他年轻,血旺,够还十年的债。”
老人推开舅舅,再次向李默抓来。李默本能地举起茶壶砸过去,茶壶砸在老人头上,碎了,老人却毫无伤。
完了。李默心里一凉。
突然,他怀里的木匣掉在地上,册子散落出来。其中一页飘到老人脚边,老人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僵住了。
那页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