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堂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
他半跪在地上,鬼书摊在膝前,书页上那【眼前黑渊鬼蜮必将消散】八个字的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
他呕出的血已经染红了面前一小片地面,右臂传来的剧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他仍旧死死盯着那行字——这本该是衡量战局的关键标尺。
按照鬼书、鬼笔、鬼墨联动的规则,所书写内容的“实现程度”会直接影响字迹的稳固与消散度。
如果寄生鬼确实被宁樱那狂风暴雨般的六拳有效压制,
那么压制“黑渊鬼蜮再现”这一规则所需要对抗的反扑力量就应该减弱,字迹的消散度理应放缓。
可是,没有。
字迹消散的度,与之前毫无二致,
甚至……似乎还隐隐加快了一丝。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宁远堂的脊背,压过了身体的痛苦。
他猛地抬头,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不对!鬼书上的字体消散度没有降低!
寄生鬼……没有被压制!”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刚刚稍松一口气的众人心头。
几人闻言,心头一紧,立刻凝神向那被死死“焊”在墙上的寄生鬼望去。
烟尘彻底散去,
混凝土墙壁前,寄生鬼的身影依旧被章华林的堵人鬼灵异牢牢吸附在墙面上,姿势扭曲。
宁樱那六拳造成的物理痕迹也触目惊心,
以它的脸为中心,墙面凹陷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它脸上那六对幽蓝色的晶体眼睛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十二颗冰冷,散着诡异幽光的眼珠,依然全部睁开!
“怎么可能?!”
宁樱失声叫道,她感觉自己好似骨头裂开的双臂,一股荒谬和愤怒涌上心头,
“老娘明明砸了那么多次拳头,可都是结结实实砸中的。”
茅弘量脸色凝重,低沉道
“宁队的拳头威力毋庸置疑。
但结果就在眼前……伤害,似乎没有完全作用在它本体上。”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稍高处的张远,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宁樱身侧,
“是鬼奴。”
张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他的鬼光鬼蜮感知能力比几人更强大一点,
“只要有晶体眼睛的鬼奴还存在……寄生鬼受到的灵异伤害,都会由其他鬼奴替它承受。
我的鬼蜮能模糊地感知到……刚才宁队攻击时,
有不止一股微弱的灵异波动,从别处汇聚过来,连接到它身上,
然后又散开……就像……分流。”
“分流?”
章华林兜帽下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维持堵人鬼的灵异输出已经快达到极限,
寄生鬼挣扎的力量大得乎想象,背人鬼的灵异虽然无法挣脱堵人鬼的规则吸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