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碰到鬼书泛黄的书页,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灵异规则生了剧烈的扰动。
宁远堂的手腕稳健得可怕,与颤抖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
他在空白的书页上,迅写下八个字
【眼前黑渊鬼蜮必将消散】
每一个字落下,笔杆上的裂痕就扩大一分,幽光就更盛一分。
宁远堂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鲜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染红了袖口。
当最后一个“散”字的最后一笔完成——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鬼笔笔杆上传来,
那道裂痕已经蔓延了小半个笔杆,几乎要将笔杆一分为二。
而与此同时,规则生效了,
一种规则层面的“宣告”力量,笼罩了这片区域。
众人“眼前”那吞噬光线的黑渊鬼蜮,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褪色。
黑色,从边缘开始,迅变得稀薄,光线重新渗入,景物轮廓逐渐清晰。
先是脚下的广场地面,然后是远处折断的灯柱,更远处建筑的模糊影子……
黑暗如同退潮般向着广场中心寄生鬼所在的位置收缩,
短短几个呼吸间,笼罩方圆数百米的深沉黑暗,消散了大半。
虽然寄生鬼周身依然缠绕着浓重的黑气,
但至少众人的视野恢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灵异压制感也减轻了许多。
“宁保姆,厉害呀!”
宁樱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宁远堂的肩膀上,
“你这套组合拳,干脆直接把寄生鬼写死吧,就写‘寄生鬼立刻暴毙’!”
她这一巴掌没怎么用力,但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宁远堂却完全承受不住。
“唔!”
宁远堂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变得乌青。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握着鬼笔的右手手臂,衣袖迅被殷红的鲜血浸透,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滴落在地。
“啊!”
宁樱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惊慌,
“怎么了?死不了吧?我……我没用力啊!”
宁远堂用鬼书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虚弱,
“鬼笔,鬼墨,鬼书……这三种灵异的代价,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写上去的鬼墨灵异并不会一直保留在书页上,会随书写灵异的强弱而逐渐消退。
但在它消退之前,效果会一直存在……”
他看了一眼书页上那八个边缘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字迹,
又看了看手中裂痕扩大,幽光暗淡的鬼笔,以及黄金盒中只剩下薄薄一层的鬼墨。
“我的鬼墨……等会还能再写一次。”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黑渊鬼蜮虽然消退大半,但寄生鬼的身影在稀薄的黑气中更加清晰,那六对幽蓝的眼睛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周围,残存的鬼奴在失去鬼蜮大面积庇护后,重新暴露在吴玲的鬼雨之下,但它们的数量依旧可观。
“接下去……靠你们了。”
宁远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抓紧时间。”
黑渊已破,迷雾已散。
张远的目光在宁远堂惨白的脸和前方逐渐清晰的寄生鬼身影之间迅扫过,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时间,确实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