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涅静立原地,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急于返回那间简陋的住所,
而是一寸寸地检查感知自身掌握的厉鬼状态。
融入了鬼火灵异的鬼血,此刻依旧在血管中流淌,却失去了所有神异,
仿佛真的变回了凡人那承载着氧气与营养的普通血液。
再也无法响应他意志的呼唤,其蕴含的霸道灵异压制也已然沉寂。
这种力量被凭空“抽走”的感觉,
比直接的创伤更令人感到空虚与不适。
万幸的是,与鬼血形成微妙共生关系的鬼心脏,
并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寂”而生不好的异变,
其他被鬼血压制的厉鬼,无论是血绫,还是那只能强行“夺取”灵异的鬼手,
也安分地潜藏着,并未因鬼血压制力的暂时失效而反噬。
“看来,张远之前所说的‘厉鬼的灵异消失了’,并不完全准确。”
李涅冷静地分析着,试图从自身剖析出这股灵异更深层的规则,
“更贴合的说法应该是
被那股灵异力量针对的厉鬼,
其本身灵异在这个‘五四村’的灵异空间内被‘拒绝’了,不允许被使用。
但其作为‘厉鬼’的灵异本质,并未被真正压制,或者说抹除。”
这一点,从血绫,鬼手等其他并未直接与村庄本源对抗的厉鬼依旧保持稳定的状态,可以得到佐证。
鬼血灵异只是被这个空间的规则暂时“禁言”了。
这个现不算最坏的结果,
但眼下,新的困扰依旧萦绕在李涅心头。
“接下来,我的鬼血暂时等同于废了。
那个一闪而逝的鬼莲花……其蕴含的灵异力量,
不知道能同时针对多少只厉鬼?
如果每次与它对抗,参与直接对抗的厉鬼灵异都会被它标记,变得无法使用,那又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这是一个致命的循环,
想要突破,必然要动用灵异力量对抗,
但对抗的后果很可能就是失去赖以对抗的资本。
李涅的目光,最终再次投向了前方那片泛着幽暗光波的池塘。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那轮惨白的月牙,看起来与寻常乡村的池塘别无二致。
但李涅的灵异直觉,以及之前追踪寂静鬼灵异的方向指向,
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进入更深层灵异空间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里了。”
回到借住的地方,
李涅没有过多赘述自己力量受挫的细节,
只是言简意赅地告知了其他人他的现——“池塘的位置是关键。”
周放等人看着他比平日更加苍白的脸色,和周身明显收敛了许多的灵异波动,心中了然,
李涅必然经历了极大的凶险,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三天,仿佛是被无限拉长的煎熬,
几人尝试了各种方法,绕着池塘探查,
在不同时间点接近,尝试用非灵异的手段进行测量和挖掘,
但均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在这看似停滞的三天里,
他们也并非全无现,村庄的“日常”依旧在规律地上演。
每天白天,那诡异的阴风总会席卷村庄,
将村民显形成莲藕与荷叶的诡异形态,持续时间不等。
夜晚,那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也会如期而至,吞噬掉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