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大清市仿佛被注入了一股与当前压抑末世氛围格格不入的喧嚣活力。
街道两旁,鲜红的彩带与金色的流苏交织缠绕在路灯与建筑边缘,
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折射出喜庆的光泽。
主要干道上,矗立着精心搭建的临时牌楼,红绸装点,
上面悬挂着巨大的双喜字灯笼,一派传统婚庆的热闹景象。
沿街商铺的橱窗上也贴满了喜字。
这种近乎铺张的筹备,源头并非来自李涅的指令。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对此事未置一词,全权交由王心雅处理,
下面的人才愈感到压力与的欲望。
在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中,他们从王心雅那里得到了一个信号
这场仪式,必须要隆重,要轰动。
当然,这不能完全归咎于执行者的揣摩上意。
当你询问一个女孩对婚礼的憧憬时,很少会得到简单走个过场的答案。
更何况,王心雅内心清楚,
尽管名义上这只是订婚宴,但在灵异事件频,世界日益崩坏的当下,
未来是否还有机会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完全是个未知数。
李涅这人肯定也并不在意这些形式方面的事情,
因此,对王心雅而言,
这场订婚宴,几乎等同于她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的仪式。
她已经完全将它当作自己真正的婚礼来操办。
甚至连婚纱,都拉着李涅,让他硬生生挤出了半天时间,亲自挑选,定制。
那是一套优雅的露肩款式,
精致的蕾丝从肩头蔓延至腰际,裙摆铺陈开细腻的刺绣,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于是,大清市便有了眼下这番景象。
整个城市都在为这场特殊的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而分裂的气息,
一方面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另一方面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惶恐与麻木。
不明真相的民众在私下打听,得到的回复往往语焉不详,
只说是某位大领导要结婚,细节一概不透。
这种神秘感,反而在各种猜测中酵,
给这场注定不平凡的仪式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而与外界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家别墅客厅里的低压氛围。
李涅刚刚放下卫星电话,
听筒里张海涛局长的汇报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刚刚接收到的加密压缩文件。
密码验证通过,大量关于“五四村”的资料瞬间铺满了屏幕。
张海涛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动用了目前能调动的所有信息渠道,
包括户籍档案,地方志,卫星地图比对,
甚至追溯了过去五十多年的行政区划变迁记录,
将所有曾经或现在名为“五四”的村落信息都汇总于此。
数量不下百个,遍布全国各地。
然而,没有。
没有李涅记忆中,在那短暂占卜画面里惊鸿一瞥的,
村口那块饱经风霜,深刻着红色“五四村”三个大字的青灰色巨石。
李涅移动鼠标,目光冰冷地扫过屏幕上快滚动的图片和文字资料。
丘陵、平原、水乡、山地……各种地貌的村落景观一一闪过,
文献记载着它们的历史,甚至是一些流传的乡野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