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名人名言给你直接照抄了,付版权费了么?”陈今玉说。
我哪儿来的钱付版权费,你看你这不闹呢么。他说。
她就也笑了一下,说:“我看你不单是梦想,你是势在必得,勇气可嘉。”
“你觉着我这是没影儿的事儿?”
“我可没觉得你在做梦,别栽赃陷害嘛。”
“你这话说得……”
叶修也笑,暂时截住话题,颠着烟盒取出来一支烟,见陈今玉眼睫垂下,嘴唇短暂地一抿复又松懈,便主动问她:“来一根?”
陈今玉毫无底线地对不良诱惑点头,她在张佳乐跟前不抽烟,他那人嗅觉意外地灵敏,闻见一丁点儿烟味都要皱鼻子,眉头也跟着皱起来,然后就要咳嗽,咳起来又几乎眼眶湿红,哪里忍心糟蹋他、欺负他。
她接过香烟,说:“谢谢,但你大方得让我害怕。”
“纯粹的造谣,完全的诽谤。”叶修说,但没往心里去,知道她俩只是在侃大山开玩笑,他伸手挡风,先给自己点上,又顺手像小弟似的给陈今玉点烟。
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假使他的头发要再长一点,想必此时发丝也要纠缠不休。
退役后陈今玉剪了头发,长度只垂过下巴,这会儿微微低头,还要抬手抵在耳边拢着垂落鬓发,她们的呼吸似乎微微交错,他闻到她手腕内侧香水挥发到后调的淡香,目光也下意识摇晃移动,落在她的腕骨。
就像电影镜头。
他其实不懂香水也不能辨认香调,不知道什么是花香什么是木质香水生调,只觉得那味道和她一样,都是淡淡的,总是淡淡的,又带着一丝很轻很柔的,微妙而莫名的甜。
沐橙倒是懂。但沐橙不在这里,只有他,只是他,仅靠自己,他没办法分辨。
那香明明很淡,他却莫名地感受到浓。
茶叶?玫瑰?花还是草,还是别的什么?就像他自陈的那样,他确实不懂这个,也不能灵敏地辨认每一支香的味道,只觉得他像是进入了一张水战地图,见到了水底之下潜藏的迷影。
火星点燃,烟雾飘起,她重新退后,两人之间又空出一段距离,于是他也重新学会呼吸。
叶修听见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令人难以察觉,又仿佛幻景,于是那点香气、那点微不可察的甜蜜,又很快消弭于她似叹似笑的尾音。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说真的,假如我们联手,再说动张佳乐,你俩那繁花血景二代……我们几个老将加在一起,夺冠也未尝不可啊。”
“乐乐?”陈今玉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做出正面评价,而是说,“他啊……人各有志啊。”
“他之前打得那么疯,怎么可能志不在冠军。”叶修说,重新直视她,望入她眼中。
那双眼睛还像从前一样沉稳,神情淡薄,无风无波。世上挫折太多,失意更多,叶修不知道她有没有动摇过,但知道她不会被轻易摧毁,不会倾颓、坍塌。
他骤然一顿,像是短暂地愣神,静了片晌。
又过几个呼吸,才问她,“你呢,你的志向在哪儿?冠军?”
陈今玉当即静默,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但叶修替她说:“你要是想要冠军,第五赛季就不会转会百花,就应该留在蓝雨挺到他们夺冠。”
“……”好半天她才说,“我可不是预言家,那时候谁能未卜先知……谁知道蓝雨能夺冠。”
谁知道我会输。
他却问道:“你在蓝雨难道打得不好、不舒服吗?那时候你们的团队配合很厉害,没道理走。”
很厉害。听荣耀第一人这样夸奖她在老东家的表现,陈今玉不禁微微挑眉,要是这人一直嘲讽技能拉满,给人一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欠揍感。她们又实在做了太久对手。
但是,当然打得不舒服,打得不爽。
她没说话,听叶修继续说:“但你还是走了。为什么?因为蓝雨的打法核心是术士和剑客,而不是狂剑。”
“你们玩战术的心都脏。”陈今玉说,“把读心术外挂关一下。”
但她静静望着他,叫他继续往下说。
——她等着他说服她。她需要一根稻草,需要叶修说出他对战队的规划,就像是投资人考虑项目前景。
“我哪来的那玩意儿啊,”叶修说,“你想要核心位置。不过也有道理,你这人总是强势,有野心,这是好事。不让你做核心,那对你的野心和打法来说确实是一种浪费。个人赛和擂台都打得那么猛,团队赛非要收敛着换打法,你换得过来吗?”
她清楚他说得没错——她正是为此才选择转会去百花的。到了百花,那就是繁花血景的复刻,只是顺着从前的路继续往下走而已,打得正是她想要的、以她为中心的双核。她不需要再迂回,不需要再保守,只需要操纵着落花狼藉向前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