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玉看过一眼,b市到苏黎世将近八千公里,飞机要坐十来个小时,楚云秀听完就笑:“那我希望张新杰不会忽然晕倒,得找个能人改一下他十一点自动关机的代码。”
唯一的治疗可不能倒。
她又忽地发觉陈今玉抽的不是自己的烟——此人是细烟派,偶尔浅尝爆珠,叶修和楚云秀谓之邪^^教,细烟味淡不够劲儿,她俩都更偏好浓郁些的。
陈今玉两指夹着的,正是一根在她手中并不常见的粗支烟。楚云秀细细辨认片刻,问:“换口味了,还是拿的叶修的?”
答案是后者,陈今玉如实相告。楚云秀笑着跟她一击掌:“干得漂亮,他最应该少抽点,还好意思说我们?”
短短两支香烟燃烧到头,抖落最后一点烟灰,然后纷纷熄灭。她俩在微草天台放了个烟灰缸,迈出占领微草第一步,王杰希没有反对,因为反对也无效,微草皇帝只说集训完记得拿走,微草没有人抽烟。
陈今玉当时说:“你可以留着睹物思人。”
“睹烟灰缸思谁?烟鬼?”王杰希反问。
那时候她在抽事后烟。王杰希不介意,所以她点着一支烟,坐在他旁边,手指间或一压烟身弹去烟灰。烟雾从唇间涌入,没有顺着喉咙浸入肺腔,而是在口腔中短暂地停留。
陈今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她抬起脑袋,脖颈缓缓仰起,王杰希的视线凝在她颈间,无言地注视那段线条,直到眼前被蒙上一层白雾。
眼中的世界变成飘渺的、绵绵的云。下一刻,他更加清晰地嗅到烟草的味道,带一点薄荷的清凉冷意。
陈今玉吹一口气、吐一口烟,冲着他的脸。动作轻盈,吐烟很轻,烟雾氤氲飘飘向上,那过程像慢动作慢镜头,世界凝滞静止,一切都放缓。
烟圈缓慢地归于无形。
朝人脸上吐烟,不是挑衅就是调情。王杰希对此略知一二。
雾没有散去,弥漫着、翻卷着将世界层叠包裹。隔烟笼雾,一切都朦胧,仿佛覆着一层纱,面容都变得模糊,目光所及,只看得见她的眼眸仍然清润明亮。
他平静地请教:“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她眼中情绪并不厚重,依然宁静如往日,墨玉一般浓黑,缠着丝缕笑意,王杰希一眼就读出那意味着什么。
半是挑衅半是挑逗。烟雾之中陈今玉环住他的脖颈,要他的身子向她倾斜,要他顺从地为她低头。
她又吸了一次烟,很浅的一口,几缕烟雾从唇畔溢散,她迎上他的脸庞,覆上他的嘴唇,随后探入。
这样的发展是王杰希不曾料到的,他略微睁大眼睛,一丝无措在脸上浮起。
这种茫然的情绪,对他而言太过于少见了。正因如此才显得美味,陈今玉去勾他的舌头。
唇与舌纠缠,情^^欲和烟草气味一同传递,渡入唇中,王杰希喉咙发痒,有点想咳嗽,心里却知道那不是因为尼古丁。
耳中世界只剩下她一句低柔絮语,唯留她依稀带笑的嗓音,陈今玉说:“烟鬼要吃掉你。”
王杰希望着她,喉结一动,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拢,肌肉也跟着绷紧。
他说:“请。”
陈今玉马上咬了他一口,低着头,那姿态很像是豹子叼着猎物。
口感很好的胸膛又留了一片齿痕,王杰希面无表情地盯住她,陈今玉视若无睹,装傻有一手,“咬疼你了吗?”
“你觉得呢?”
“忍着。”陈今玉言简意赅地说,短短两字已是命令,随后再次埋头。
她深谙欲抑先扬的道理,很是温柔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先前咬过、留痕的位置,能感觉到猎物正在放松警惕,并且很有精神地欢迎着她。
王杰希刚要闭眼,掌心刚抚上她后背,刚要说“你转性了?”,鲜明的触感就再次卷土重来,她又咬了一口。
细微的痛意,或许反而会令人着迷。
啃咬、进食和狩猎的欲望,是否与爱欲相似?如果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从没跟他好好讲过道理。而他不巧习惯了,所以才会在她单手捧住他脸颊的瞬间闭上眼睛,在她的吻落下的一刻与她的唇两相厮磨,在她的舌入侵的时候松懈迎接,放任她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欢迎她随意地夺走氧气掠取呼吸。
人长了两只手自有其道理,每只手都有妙用,譬如此刻,陈今玉一手拢住王杰希咽喉,不轻不重地卡着,另一手顺着腹股沟轻车熟路地往下摸,显然非常熟悉这条路径。
她握住他。有力的、秀韧的指骨牢牢地掌控着猎物,将他锁在掌中。
无法逃脱,又或者说,王杰希乐在其中。他低眉去看,又因她手中动作而明显地一顿,旋即垂着眼叫她:“今玉。”
声线平稳,语气冷静,内中另有几分无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