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的声音卡在半空中,尾音消散在安静的教室里,连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停了。
山口忠手里的橡皮蹭掉一大块铅笔印,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行行行,我都懂”。
被看穿的家伙却半点不心虚,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把摊在桌上的英语习题册往面前拉了拉,压住一道阅读题的题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那道题的选项,你确定选c?”
山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几分钟前自己随口嘟囔的那道题,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啊……应该是吧?我觉得原文里的同义替换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月岛根本没在听。
山口的视线越过习题册,落在月岛的侧脸上。少年的目光看似黏在书页上,余光却总往斜前方飘。
那里是月野的背影,长发随着她翻班级日志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而头顶带着的是和月岛同款的耳机。
山口忽然就没了讲解的兴致,默默把草稿纸往回抽了抽,心里叹气。
幼稚,太幼稚了。
月岛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敷衍,轻咳一声,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打掩护,“同义替换找错了。”
“啊?”山口没听懂。
他不擅长英语,所以每天早上的这个时间都是他专门学习英语的时间。
英语阅读对他的“考验”尤其大。
“这里,”月岛的笔尖点在一行英文上,语气笃定。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越过两人之间的课桌,飘到前桌。
戴着耳机的人却像是真的隔绝了所有声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月野在写今天的班级日志。
一道很短的顿痕出现在日志上,很快就被她翻过去的书页盖住了。
月岛若无其事地挪开自己的笔尖,努力扮演着正忙的角色,只是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眉眼也有些急躁。
山口看着他这副样子,更觉好笑,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他点点头,决定继续配合他亲爱的幼驯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选错的题,拿起橡皮,“那我改过来。”
欻欻两笔,利落得不行。
随后又在自己的单词本上记下这两个单词,始终嘴角的笑都没放下。
“咳。”彻底忍不住笑声时,山口忠清了清嗓子。
嗯,他也很忙来着,绝不是在笑话阿月。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忽然前桌的月野涼香整理了一下衣领,山口看她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
似乎月野也很忙来着。
*
是啊,月野涼香当然是听到了,她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
她就是想看看月岛到底要做什么,一面又不理她,一面又想引起她的注意。
从前和影山吵架的时候月野就很讨厌对方不说话等着她主动,所以在被冷落的这几天,她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在想什么。
不就是希望她来主动吗?
可她不要。
说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