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她是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长公主殿下,他是他混吃等死、只图富贵的闲散驸马爷。
泾渭分明,互不相干。
只是这偌大的寝殿里,红烛燃得再亮,也驱散不了那无处不在、由内而外的寒意?
那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酒气,丝丝缕缕,顽固地纠缠在空气中?渗入红绸锦帐,渗入冰冷的家具,也渗入这漫长而孤寂的夜色深处,将原本喜庆的红妆,彻底染成了无边无际的冰冷?
第3章chapter3废柴的日常(上):?
公主府的日子,如同投入一颗石子的古井,最初激起些许波澜后,迅速复归于平静,只是暗流涌动。
萧景琰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像一架精确报时的西洋钟?
天色刚透出蟹壳青,她便已披衣起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卯时起身,晨读,她端坐于书案后,脊背挺直如松,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神情专注而沉静?
之后便是处理公主府内务,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册页之上,清冷的眸光扫过一行行条目。
偶有停顿,朱唇微启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偶尔入宫,或是召见几位信得过的女官了解外界动向。
她的世界严谨、有序,带着一丝不苟的皇家气度。
每一根发丝都规整地绾在象征身份的凤钗之下,衣袍不见一丝褶皱,步履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寒冽气场?
而「驸马爷」谢知非,则活成了这幅工笔画卷上最大的一处墨渍,突兀又扎眼。
不仅污了画面,更搅得宁静的气息都浮躁起来?
日影早已攀上高高的窗棂,将暖阁映得透亮?
日上三竿,公主早已处理完一应事务,甚至读完了一卷书,西苑驸马的住处才终于有了动静。
“殿下,”?云袖垂首敛目立于暖阁门外,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语气刻意放得平稳……
但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鄙夷续道:?“驸马……刚起。”
萧景琰正凝神于宣纸之上,笔走龙蛇临摹前朝大家的碑帖。
闻言,那握着紫檀狼毫的素手几不可见地一滞。
笔尖一顿,一滴饱满的墨汁便倏然坠落,在澄心堂纸上晕开一小团刺眼的污迹。
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那团墨渍片刻,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无事发生。
只随手将那张废纸推到一旁,抽出一张全新的宣纸铺平镇好,连眼皮都未抬,她嗓音淡漠得如同深秋的晨雾:?“嗯……”
这已是常态?
那声「嗯」里,连一丝疑问或情绪的涟漪都吝于给予?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西苑的门才「吱呀」一声被懒洋洋地推开?
谢知非?顶着个鸡窝似的发髻,一边伸着大大的懒腰,一边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
她慢悠悠地晃出房门,发髻松松垮垮,常服穿得歪歪扭扭,腰带都系得松垮欲坠?
衣襟半敞着露出一小截亵衣的领子?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用膳时更是毫无仪态可言?她大马金刀地坐在圆桌前,一脚踏在旁边的矮凳上?筷子使得噼啪作响,像是在敲打战鼓。
她总是?眼睛放光地搜寻着油腻荤腥之物?专挑油腻荤腥,吃得啧啧有声?油光沾上了唇角也浑不在意。
今儿个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