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飞走了……”
“是成仙了吧……”
“公主是回来看我们的……”
百姓们看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震,许多人已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朝着仙姬消失的方向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而就在仙姬没入林中的刹那,那片坡地的一棵古松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天下第一舞姬,迅与借着丝线荡入林中、刚刚解下装置的方和完成了交接。梁未雪身上,穿着一套与方和方才所穿几乎一模一样的、特制的洁白舞衣,脸上亦覆着轻纱,在昏暗的林间光影中,足以乱真。
林间空地,一点柔和的白色荧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数十颗夜光石,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勾勒出她曼妙无双的身姿轮廓。
没有乐曲,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空灵缥缈。她足尖轻点,身形旋转,长长的衣袖与裙摆如同流云舒卷。
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随着绳索的拉扯,竟然凭空拔地而起,如同仙鹤一般,向着那片被流火余晖照亮的天空,“飞”了上去!
她昂向天,越“飞”越高,白衣在渐亮的天光中恍若透明,衣袂与长在身后迤逦,如鹤翔云海,自在逍遥。
一声清越的鹤唳传来,那仙姬的身影,在最高点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片白羽,如同冬日最纯净的初雪,又似九天飘落的琼花,纷纷扬扬,自空中缓缓洒落,随香风飘向山下翘以盼的万千百姓。
“真美啊………”
“公主在大明当娘娘享福呢,怎么会回来……”
“你还没听说吗?宫里好像有消息,公主她……好像不在了……”
“你放屁!公主分明是功德圆满,被上天接引,化鹤登仙了!刚才你没看见吗?凤凰引路,流火送行,最后羽化登天!这是大祥瑞!公主成了仙姬,保佑我们出云国呢!”
“对!公主成仙了!”
祭坛之上,李政楷将一切不可思议的景象尽收眼底。他压下心中的惊叹,走到祭坛中央那口需要数人合抱的铜钟前,双手握住了钟槌。
“风来——!!!”
李政楷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喝道,同时双臂抡圆,将沉重的钟槌,狠狠撞向青铜巨钟!
“咚——!!!”
钟声仿佛上达天听,祭坛上供奉着的祭天祷文,仿佛被冥冥中的力量牵引,竟无风自动,缓缓飘离了香案。
一阵风吹动了李政楷的衮服冠冕,吹动了百官的袍袖,吹得铜鼎中的香灰飞扬如雪,吹得四周旗幡猎猎狂舞,更吹得那悬浮空中的祭天绢帛,剧烈地翻滚、舒展!
风声如龙吟如虎啸,响彻整座北汉山。绢帛上突然燃起了青色的火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一道笔直的的青色烟柱冲天而起,越升越高,越升越疾,乌云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抓住这块笼罩天地的黑幕,狠狠向两边拉扯,如同败絮般被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炽烈的日光泼洒下来,化为一片辉煌璀璨、不可逼视的金色光瀑,照亮了祭坛,照亮了整座圣山,也照亮了山下无数张仰起的脸庞!
不知是谁先带头,祭坛上的数百朝臣,齐齐跪倒,面向那初升的朝阳,也面向他们的国王,开始了朝拜。
百姓们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跪倒。
“万岁!”
“万岁!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与呼啸的北风交织在一起,响彻汉城。
山呼万岁。
“天佑出云!天佑陛下!!”刘秉真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朴烈没有跪,他依旧地站在原地,望着纷纷扬扬、尚未完全落尽的洁白羽毛。
那不是阿秀。
他的公主再也回不来了。
阿欣靠在申承旭肩头,用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天亮了。”申承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欣颤抖的肩膀,目光望向祭坛上那个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威严的身影,缓缓道,“出云国的天,亮了。”
山下,百姓仍在激动地议论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光彩。
“国王是真命天子啊!一敲钟,天就亮了!”
“公主成了仙,回来保佑我们了!”
“出云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日子就要来了!一定会的!”
阳光普照,山河焕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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