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昼夜的长途跋涉,即便这辆奢华马车装配了顶级液压减震弹簧与厚实的北地羊毛软垫,也无法抹平戈壁烂路带来的生理折磨。
车轮碾过干涸河床的大块原石,车厢随之剧烈摇晃,坐在里头的几人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楚。
荒野城到了。
严格来讲,这根本称不上是一座城邦。
这里缺乏城墙,毫无街道规划可言。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战乱后遗留的断壁残垣。
数个原本各自为政的破败边境小镇,被源源不断的流民与战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占地极广,畸形发展的法外之地。
腐朽的木板,生锈的铁皮,风干的劣质兽皮胡乱搭成棚户,化作连绵的毒疮,大面积铺满了整片戈壁荒原。
人真到了这地方,想找辛吉德具体方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没有户口登记,没有巡逻卫队,供人查询的市政档案机构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街上游荡的,全是不好惹的恶徒。
刀口舔血的流亡雇佣兵,身背赏金的江洋大盗,连同那些套着破旧兜帽法袍的异端分子混杂其中。
他们蹲在背阴的土墙下,啃咬着硌牙的黑面包,用脏抹布擦拭着手里的劣质铁器。
霍尔登家族这辆由两匹纯血高头大马拉着的墨色厢车,驶入这片贫民窟时实在太过扎眼。
鲜活的肥羊。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共识。
贪婪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拢来,死死黏在车身那些镀金的贵族纹章上。
沃恩骑着黑马,手掌牢牢按在重剑的剑柄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肖恩推开半边车窗木格,打算找个活人问路。
“打听个事。”肖恩靠着窗沿,看向不远处几个围聚在一起的壮汉,“听过一个叫辛吉德的炼金术士么?”
风沙卷过干硬的土地,无人接茬。
这几个人套着脏污的皮甲,腰间挂着生锈的短柄战斧,典型的流亡兵寇打扮。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横贯着一条蜈蚣般的刀疤。
他丢掉手里的碎石子,领着另外两个同伙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根本没看肖恩,而是直勾勾地越过窗框,落在了车厢内部的塞拉菲娜身上。
塞拉菲娜那张极具侵略性的冷艳面庞上满是不耐烦。
丝绸长裙遮不住那傲人的曼妙曲线
“找人啊?”刀疤光头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把你马车里那娘们拉下来,让咱哥几个一块玩玩,伺候舒坦了,老子一高兴,就把那什么辛吉德的消息全吐给你。”
污言秽语还未落地。
一把通体泛着枪火幽光的左轮手枪已然探出车窗。
黄铜色的管径直接顶在了刀疤光头的眉心处。
毫不迟疑。
扣动扳机。
震耳发聩的爆鸣撕破了街道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