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闭眼。
不能听。
一旦共情,就会被拉进去。
我强迫自己回想最后一次见到林昭的画面。不是警服下的身影,不是公寓门口的影像,而是更早以前——七岁那年,我在疗养所后院看见一个小女孩躲在花坛后面哭。她手腕上有块玫瑰状的胎记。我当时想过去安慰她,却被护士拦住了。
后来我再没见过她。
直到最近,我才听说那个小女孩叫林昭,是我的亲妹妹。
而现在,她的警徽出现在我口袋里。
我伸手摸向风衣左袋,指尖碰到了半截金属。拿出来一看,确实是警徽的一角,边缘有磨损痕迹,背面刻着编号和名字缩写L。Z。
是林昭的。
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不记得自己接过她任何东西。上次见到她,是在监控录像里,她站在公寓门口,握枪指向7o4室。那时我还以为那是幻觉。
但现在,这块警徽就在我手里。
说明她真的来过。
也许就在刚才,趁我与红睡裙女孩对峙的时候。也许她曾站在这里,看着我挣扎,然后悄悄把警徽塞进我的口袋。
为什么?
是为了提醒我她是谁?还是想让我知道,外面还有人没放弃找我?
雾气中的林晚笑了。“你以为这是希望?”她说,“可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双生玫瑰相遇,母体就能获得实体。你在等她,我也在等她。”
我攥紧警徽,边缘割进掌心。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动摇我的判断。但我不能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的颗粒仍在浮动,像沙粒被风吹起。那些被抽离的记忆碎片在空中盘旋,渐渐组成新的画面——
一间教室。
十几个孩子坐成一圈,每人面前摆着一碗紫色液体。他们轮流喝下,然后躺倒在地上。有人抽搐,有人尖叫,有人安静地闭上眼睛。
我是其中之一。
我记得这个场景。
可当时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那时的我叫林念,是林晚的女儿。七岁病亡后,我的大脑成了实验容器。第一批植入的是失败品,意识不稳定,很快就崩溃了。第二批、第三批……一直到第七个,才成功融合。
那个人就是我。
林镜心。
自由摄影师,7o4室租客,第七号容器。
这些身份都是假的。真正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她。
林晚。
她借我的身体活了二十多年。
而现在,她要用我和林昭的血完成最后一步——让母体真正降临。
我睁开眼,现雾气又浓了几分。整个地下三层都被染成淡紫色,灯光几乎无法穿透。我能感觉到耳垂的伤口在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