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炸开,灯泡爆裂,电线崩断,胶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还在缓缓转动。碎片四散,其中一片正对着我的脚尖。
我低头。
碎片里映出一张脸。
是我的。
她在笑。
我又捡起另一块。
还是我。
也在笑。
我把所有碎片扫到一处,蹲下去看。每一块都映着我的脸,角度不同,表情一致——嘴角上扬,眼神平静。
但有一点不一样。
我数了一下。
第一块碎片里的我,左耳有三枚银环。
第二块,两枚。
第三块,一枚。
第四块,没有。
我伸手摸自己的耳朵。三枚都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可地上的倒影告诉我,它们会消失。
一块接一块。
像某种计数。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容器数量的问题。
是……存活顺序。
每一个“我”死去,银环就少一枚。
而我现在戴着的这三枚……
是我最后剩下的。
我攥紧那块最大的碎片,边缘割进掌心。血流出来,滴在地上,正好落在之前腐蚀液烧出的字上——母体融合计划第七阶段。
血渗进“七”字的一横,颜色变暗。
陈砚站在我身后,一直没动。
“你看到了?”我问。
“我看完了。”他说。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是我动手?不是林晚?不是护士?不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是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当时愿意。”
“愿意?”我冷笑,“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叫愿意?”
“但她笑了。”他说,“每次推完人,你都笑了。不是被迫的笑,是……满足的。”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没有躲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