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半步。
罐中的液体开始冒泡,从底部往上翻腾。气泡破裂的声音很轻,但整个房间都能听见。她的头慢慢抬起来,脖子在液体中显得扭曲。接着,她的嘴完全张开,出一个声音。
“欢迎回家,我的女儿们。”
不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是直接响在我脑子里的。
我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没断。它像水一样灌进来,温柔,缓慢,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熟悉感。我的右手又开始抖,这次更厉害,整条胳膊都在震。
“不。”我说。
声音很小,几乎被吞掉了。
“我不是你女儿。”
罐中的林晚笑了。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点,却死死盯着我。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继续说着
“你吃掉了她们,所以你能走这么远。你吞下了六个姐姐,才换来了这具身体。你不记得,但你的骨头记得。”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一瞬。我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的血。然后,我伸手,把指尖按在玻璃罐表面。
一道红痕留在了上面。
从上到下,斜着划过她的脸。我的血顺着玻璃流下来,滴在底座上。我盯着那道痕迹,说
“你说我是容器。”
“你说我活着是为了你重生。”
“可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召我回来。”
“是我自己走下来的。”
罐中的林晚没再说话。
但她笑了。
笑得更深。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背后有动静。
不是声音,是空气的变化。我转身,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小罐子。
排列整齐,贴着墙根。每个都只有半米高,里面也泡着液体。我看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
我走过去。
最近的一个罐子前蹲下。
液体比中央那个更浑浊,表面浮着一层膜。我用手擦了擦外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个婴儿。
蜷缩着,皮肤紫,眼睛紧闭。她也穿着红睡裙,胸口别着一枚珍珠卡。我认得那枚卡。它曾经插进我的耳后,固定住某种仪器。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现,她的手指在动。
非常轻微,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她的嘴也张了张,没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她在喊“妈妈”。
我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撞到了另一个罐子,出一声闷响。我回头看,现这一排罐子里全都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