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七个玻璃舱,排成半圆,藏在一片灰雾里。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孩子,穿红睡裙,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那是我。
七个我。
她们都在睡觉,呼吸同步。舱体外连接着细管,通向中央一根粗大的条装置。那东西缓缓转动,出机械的咔嗒声,像心跳。
我往前走,停在第一个舱前。
里面的女孩忽然睁眼,瞳孔全黑,没有眼白。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见声音,但脑子里出现了句子
“你吃了我们。”
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会照顾我们的。”
我没说过。
“你说你是姐姐。”
我不是。
我说不出话。我伸手碰了碰玻璃。冰凉。
下一秒,整个舱体炸开。
碎片四溅,划过手臂、脖子、脸颊。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其他六个舱也跟着破裂,液体喷出来,带着腥气。
女孩们一个个倒下来,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不动了。
我站在中间,浑身是血。
风起来了,吹在脸上,带着铁的味道。可我没有抖。心跳越来越稳,不再是混乱的双节律,而是变成一种缓慢、沉重的搏动,像钟摆,一下,一下,敲在骨头里。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心跳。
是她的。
母体的心跳。
我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伤口还在渗,但不再流。血痕固定成了形状,像画上去的妆。
我转身,想离开这个空间。
可没有出口。
只有远处一面镜子立着,镜面模糊,像是蒙了水汽。
我走过去。
抬手抹开镜面。
里面的人不是我。
是林晚。
她穿着酒红丝绒裙,头挽起,别着珍珠卡。嘴角微扬,眼神温柔,像看着最疼的孩子。
我也看着她。
很久。
然后我开口,声音不像我自己“你等了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