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
“这不是失败。”我低声说,“这是替换。”
陈砚没说话。
我放下画纸,重新拿起o1号颅骨。这一次,我仔细检查每一个孔洞。耳后那个最大,边缘光滑,应该是用来植入什么东西的。我摸了摸自己耳后的胎记,那里还在热。
“她们都做过手术。”我说,“和我一样。”
“可为什么留下这些?”他指着屏幕,“如果是要掩盖,为什么不把痕迹磨掉?”
“因为她是母亲。”我说,“母亲总会留点纪念。”
话音刚落,屏幕忽然闪烁。图像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但在那一秒里,我看到o1号颅骨的眼窝深处闪过一道微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眨了下眼睛。
我没有告诉陈砚。
我蹲下身,开始检查台下的收纳格。泥土、碎布、纽扣——这些都是从花坛挖出来的遗物。我一件件翻看,直到手指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很小,半环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掰断的。
我把它拿出来。
陈砚凑近看了看。“这什么?”
我没答。
我摘下左耳的银环,将残片靠上去。
咔。
严丝合缝。
完整的耳环在我掌心凉。我七岁那年,林晚送我的生日礼物。她说这是传家宝,只能戴在左耳。后来有一次洗澡,我现它少了一块,怎么找都没找到。
原来在这里。
在o6号颅骨下面。
我闭上眼。
画面冲进来。
手术台,灯很亮。我躺在上面,动不了。林晚穿着酒红色裙子,头挽成髻,珍珠卡别在耳边。她一只手抚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拿着六枚玻璃管,依次放进花坛的土里。
“等妈妈装进六个好孩子,就能永远陪你了。”她说。
她的声音温柔,像哄小孩睡觉。
我睁开眼,现自己的手正抓着台面边缘,指节白。陈砚站在我旁边,眉头紧皱。
“你听见了吗?”我问他。
“听见什么?”
“她说的话。”
他摇头。“我没听到任何声音。”
我低头看着拼合完整的耳环。金属表面映出我的脸,但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小女孩,穿着红睡裙,站在花坛中间烧纸钱。
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看清她说什么。
陈砚伸手拿过耳环仔细看。“这个缺口……不可能自然形成。是人为掰断的,而且是在佩戴状态下强行拆开。”
“她在挣扎。”我说。
“谁?”
“第六个我。”我说,“她不想被换掉。”
陈砚沉默了几秒。“所以你现在戴着的,不只是你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