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镜子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你自己。**
我合上本子,双手压住封面。
冷意从脊背一路爬上后脑,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确认——就像走迷宫的人终于撞上了尽头的墙,知道这条路不通,反而清醒了。
“这本笔记……”我抬头看他,“你以前看过吗?”
“看过。”他说,“但从来没有这些字。”
“那你现在还相信里面的内容是真的吗?”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不明白它们为何在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脆响。
花盆碎了。
我们同时转头。7o4室的窗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坛,平时种些矮冬青和石竹,由一个老园丁照料。此刻,一只陶盆倒在泥里,土壤散开,半截枯枝裸露在外。
而在花坛边缘,站着一个人。
佝偻着背,穿一件洗得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拄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锹。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抬起头时,我能看清他的眼睛——浑浊,却直直地盯着这边。
是那个老园丁。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这种天气。
更奇怪的是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东西。
半截骨头。
泛黄,细长,像是从手指上折下来的。他用拇指摩挲着断口,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旧物。
我抓起相机残骸,快步走到窗边,举起镜头对准他。
取景框里,他的影像清晰。
没有扭曲,没有重影。
他就站在那儿,举着那截骨头,缓缓抬起来,指向7o4室的窗户。
我按下快门。
“咔。”
声音很闷,像是机器内部卡了什么东西。取景框黑了一下,随即恢复。我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死死盯着窗外。
他没动。
雨水顺着他手中的骨头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我放下相机,伸手去摸窗锁。
“别开窗。”陈砚突然开口。
我回头。他仍坐在桌边,但身体已经绷紧,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他不是普通人。”他说,“我见过他三次。每次都在事故之后。火葬场那次……他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掉了所有花根。”
我没说话,手指却停在了锁扣上。
“你知道疗养所埋过多少人吗?”他低声说,“不止失败的实验体。还有清理现场的护工、值班医生、甚至家属。只要知道太多的人,都会消失。只有他一直活着,像守墓人一样。”
我重新看向窗外。
老园丁依旧站着,但姿势变了。
他把那截骨头举到了耳边,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张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