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回来。”他说。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低声说,“从我把那个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没接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我低头看着膝上的相机,手指摸索着侧面的开关。红外模块还能用,电池只剩一丝余电,绿色成像勉强撑得住几分钟。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灭了。
不是跳闸那种短暂闪烁,而是彻底断电。走廊的应急灯没亮,隔壁房间的冰箱嗡鸣也消失了。黑暗像一层湿布裹上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动。
耳朵竖着,听着墙里的动静。
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一声极轻的“咯吱”,从西墙传来。
像是骨头在摩擦。
我迅打开相机红外模式,取景框闪出幽绿画面。西墙轮廓浮现,干尸头骨的位置清晰可见——它的下颌正在缓慢开合,颅骨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一点一点转向我的方向。
我又往后缩了半步。
地板出轻微响动。
“别动。”陈砚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过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他闪身进来,手里握着修复师用的那种频谱手电筒。光束刚扫过墙面,我就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别用白光!”我低喝。
他立刻切换模式,淡蓝光线贴着墙面向上移动。就在光带掠过夹层的一瞬,六点幽光同时亮起——整齐排列,高度一致,全是眼睛。
瞳孔反射出非生物的冷调光泽,像是玻璃珠浸在冰水里。
“它们醒了。”陈砚声音绷紧,“不是幻觉。”
我盯着相机屏幕,红外影像显示墙体内部有类似神经纤维的结构在搏动,节奏和头骨开合同步。每一次“咯吱”声响起,那些脉络就收缩一次,像在吞咽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在数。”我说,“头骨转动三十七次,眼睛闪烁三十六次。差一次。”
他没说话,把手电筒夹在臂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镊子和一块布,开始擦拭镜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紧张时都会做一遍无意义的清洁。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是备用钥匙。”我看着他,“那你现在开门,是谁让你来的?”
他手顿了一下。
“没人让我来。”他说,“我自己走的。”
“可B2密室需要权限卡,老周死了,系统应该锁死了才对。”
“我不是从正门进的。”他抬头,“我是从花坛底下那条旧排水道爬进来的。三十年前修的,图纸在档案馆最底层。”
我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二十年前就查过。”他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一直没下去。”
墙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不止是头骨在动。某种东西在墙体深处移动,摩擦着骨片与水泥,出持续不断的啃噬声。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我重新调整相机角度,试图捕捉运动轨迹。红外画面中,那些神经状结构开始向六双眼睛集中供能,每闪一次,亮度就增强一分。
“它们在等什么?”我问。
“等第七个名字。”他说,“你念错了,但它还是接收到了信号。就像收音机调频不准,也能听到杂音。”
我闭了闭眼。
林昭的脸浮现在脑海里——不是照片上的小女孩,而是前几天在警局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手腕上有胎记,像一朵压扁的玫瑰。我当时以为那是巧合。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