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镜渊里撞来撞去,最后碎成几段回音。
“所以你们现在是……她的养料?”
“是选择。”最小的那个说,“比起彻底遗忘,我们宁愿这样活着。”
我攥紧相机,指节酸。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上升。
不,是她们脚下的镜面隆起,形成一座平台。七个女孩的身影缓缓抬高,而从她们之间的缝隙里,一道人影升起。
酒红丝绒裙,珍珠卡,手指交叠在腹前。
她浮在半空,面容平静,像参加一场久违的家庭聚会。
“镜心。”她叫我名字,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带他回来了。”
我没有回应。
她目光扫过我怀中的陈砚,又落回我脸上“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最像她。冷静,克制,会为别人按下快门,却从不回头看自己的底片。”
我喉咙动了动。
“我不是林念。”我说。
“我知道。”她点头,“你是更好的版本。有她的记忆,却没有她的软弱。你不会哭着求我救她,你会自己走进实验室。”
我猛地抬头。
“你也知道?”
“我设计的。”她微笑,“七次失败,才换来一个稳定的容器。而他——”她看向陈砚,“是第八个机会。不是替补,是补全。你们两个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家’。”
我浑身冷。
“所以这一切……我的逃亡,我的记忆混乱,老园丁的提示,甚至林昭的出现……都是你安排的?”
“不是安排。”她纠正,“是引导。孩子总会回到母亲身边,只要灯还亮着。”
我忽然想起什么。
“那幅涂鸦……‘别关灯’……是你让他画的?”
她摇头“是他姐姐。但她不知道,那句话会被编译成清除密钥。人性总是意外地有用。”
我低头看相机。
残破的机身,裂开的取景框。我把它举到眼前,对准中央的林晚。
“你想让我做什么?”
“接受。”她说,“成为母体的核心。让所有失去的‘孩子’都有归处。让爱不再依赖肉体存活。”
我手指扣在快门键上。
“如果我不呢?”
她笑了,像母亲看倔强的孩子。
“那你就会看着他彻底消失。不只是身体,是连最后一丝意识都被同化。你会亲眼看着他变成另一个我。”
话音未落,现实世界的信号突然刺入。
陈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