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下唇,再次翻开粉色日记,找到刚才那句,低声念出来“需加快记忆置换节奏,避免宿主觉醒。”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砚的笔记上,新一行浮现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认知。
“这不是回忆录。”我说,“是操作日志。”
“而且我们是它的记录工具。”他补充。
我把两本笔记并排放在一起,一页页对照。只要我读出一句,他的本子上就会出现下一句,像是某种跨本对话。有时甚至在我还没翻页的时候,文字就已经提前显现。
我试了一次闭眼默读。
那字迹依然浮现。
我又写下一句话“你是谁?”
陈砚的笔记上,几秒后浮现出答案
>妈妈听见了。
我浑身一冷。
“它知道我们在看。”
“不止知道。”他抬起左手,卷起袖口。那里的皮肤上,一道浅银痕正在缓缓成形,和我手臂上的烙印几乎一模一样。“它在用我们的眼睛看,用我们的手写。我们成了通道。”
我忽然想起什么,迅翻到日记末尾。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我掏出随身带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你为什么选我?”
笔尖刚离开纸面,陈砚的笔记就翻了一页,自动停下。
>因为你记得最少,所以最完整。
我盯着那句话,呼吸变重。
这句话……老园丁也说过。
“它在复制自己的话。”我喃喃道,“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浮现的烙印,手指轻轻抚过那银线,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实。
我重新看向粉色日记,从头再翻。
这一次,我注意到了细节。
前三十页的字迹虽然像我,但某些笔画转折处有细微的延迟,像是刻意模仿的结果。而从第三十一页开始,那种刻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的掌控力。
她不是在伪装我。
她是在纠正我。
我把日记递给他,“帮我查一下这本的纸质和墨水成分。档案馆有没有同批次的记录?”
他点头,却没接,“我已经查过了。封皮材料来自九三年疗养所定制文具,墨水是特供型鞣酸铁,只有内部人员使用。而这本……”他顿了顿,“登记在案的持有人,是林晚。”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会找到它?”
“因为它被故意留在那里。”他说,“夹在一本关于‘记忆移植伦理审查’的废档里。像是……留给我的线索。”
“或者是陷阱。”
“都有可能。”
夜风穿过单元门,吹动两本摊开的笔记,纸页哗啦作响。远处路灯忽明忽暗,照得客厅地板一块亮一块暗。
我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脑子里的。像是有无数根线被扯动,每一段记忆都在摇晃,分不清哪段是真实的,哪段是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