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寒蹲在通风井口,警觉望向黑线公路的方向。过去的两个小时里,他捕捉到共有三辆机车从隔壁的路段经过,但暂且无人过来查看。
说明如果能从这里进入实验室,被发现的风险还算可控。
手中绳索忽然传来三下短促的拉力,这是李青时同他约好的求救信号。
没有犹豫,他立刻全力往回拉动绳索,那头的坠感很轻,说明对方也正在借力往回跑。
本就机械的表情更冷了,她肯定是在下边遇到了危险。
李青时拽着绳子在管道里飞速爬行,脖子上的油灯已经熄灭,只剩残破的灯筒还挂在胸前。
在她身后,八条锋利的镰足正顺着管道疯狂逼近,尖锐的足尖每踩在金属管壁上一下,都会划出细密的刻痕。
几分钟前,在同它对望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碰到硬茬儿了。
那是捕食者的眼睛,一旦锁定,志在必得。
几乎是下一瞬,她就立刻原地躺倒,然后翻身为趴,脚一蹬快速往回逃去。刚借着惯性往前扑出一截,身后便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及震颤胸腔的剧烈抖动。
一只身躯几乎占满整个通道的巨大蜘蛛朝她全力扑击,纤长的鳌肢带着钢毛,尖端锋锐,狠狠扎在她刚刚躺的那节管道上,留下深深的窝痕。
油灯磕碎了,骤然陷入黑暗,她的眼睛一时半会儿无法适应,只能摸黑朝前跑。
好在路只有一条。
在这个世界存活的时间越长,李青时就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越大,比如现在,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黑暗正在飞速消退,周遭的一切很快就清晰起来。
平直的管道还好,等她返回那截向上
;的斜坡时,真正的危难才显露出来。
来时是下坡,尚不觉得有多难走,此时金属质地的管道滑不溜手,一边费劲攀爬,一边还要对抗地心引力,李青时恨不得自己也长出八只手,至少能倒腾快一点。
身后的猎食者仍在逼近,尖细的长腿爬起来又快又稳,一对獠牙泛着寒光,不用想也知道,里头肯定藏着可怕的毒素。
腰上绳索拉升,为她减轻了大半压力,李青时左手拽着绳子,右手用匕首扎向管壁充当“冰镐”,每次都能靠惯性向上跃进一大步,这才勉强没被赶上。
就在她爬出斜坡转角,看到头顶射进来的阳光,以为就要逃出升天之时,左脚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拉扯感。
低头,银亮的蛛丝从漆黑的管道里喷射而出,紧紧包裹住她的整个脚面。
凌司寒一边拉扯着绳索,一边预估着她的距离,眼见还有最后五米,对面忽然猛地一拉,猝不及防间差点将他带翻在地。
不能放手,否则绳索那头的人必死无疑。
他当即一屁股坐下,绳在手上绕了两圈,降低重心的同时双腿抵在通风井口微微凸起的边缘,毫无保留地和井里未知的东西进行角力。
三级异能者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尽管他身上有伤,依旧拉得对面缓缓上升。
可正当他即将完成最后两米的拉升时,耳边却传来令人绝望的声响。
昨日赶制的新鲜麻绳压根承受不住这样的对抗,沿井口摩擦的部分,已经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茬口。
“刺啦。”
绳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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