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惊鸿
见少女这般不卑不亢,谢绝心头竟生出几分玩味,挑眉笑道:“但愿你的剑术,能同你的嘴一样厉害。”
谢泠全然不在意他的嘲讽,足尖一点,翩翩落至一旁石台:“比剑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谢绝厉声道:“磨磨唧唧,可是同那裴景和处得久了,学了他一身优柔寡断吗?”
谢泠轻哼一声:“你我比剑,莫论他人,再说比试自是要有个约定在先,免得你输了撒泼耍赖。”
谢绝提气飞身上台:“大言不惭,那你便说如何约法三章?”
谢泠踱步与他拉开距离:“第一,点到为止,谁先落下石台谁输,第二,不可伤及他人,第三,不得使用暗器。”
谢绝闻言,神色更加轻蔑:“原以为你多有能耐,想不到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谢泠并不恼,笑道:“我自然怕死,但我更怕死在你这种人手里。”
“所以,我不会输。”
说着不等他回应便朝净空扬声道:“净空大师,此番比试,既由您提起,便请您来做个见证人,如何。”
净空对这场比试已是来了兴致,捻着胡须点头道:“盛情难却。”
话音刚落,谢绝衣袖一震,手中长剑随即递了过去,谢泠横剑抵挡,并无退意,见眼前这张与师父一般无二的脸,心生一丝怀念,用起谢危最开始教她的剑术。
“他连谢家剑法也教与你?”几招下来谢绝已看出她使得是自家功夫。
谢泠并未言语,脚步变换,剑法轻灵,谢家剑法讲究轻而快,变化莫测,谢绝向来不喜。
“剑和人一般都软绵无力。”谢绝剑招凶狠,直取要害,一把长剑在他手中好似重刃一般。
谢泠深知与他硬碰硬不是对手,只用巧招与他周旋。
她不理会他的嘲讽,手中长剑连连递出,逼得那谢绝直直后退,眼看就要坠下石台。
谢绝忽地收剑,两指并拢扣住剑刃,向前一推,力道极大,孤光剑被他压得弯折,剑尖朝内,嗤笑道:“就这点本事?”
谢泠抬腿便踢,被他反手抓住脚踝,单手拎起,重重向台下摔去。
随便本就看得忧心忡忡,眼见谢泠落于下风,惊呼一声,便要上前,却被阙光扣住肩膀。
谢泠被扔至半空,忙旋身变换身姿,以剑抵地,终是落回石台。
谢绝不给他喘息机会,乘机迫近,挥剑直劈,谢泠蹲身一记扫堂腿,迫使他剑锋一偏,仍被斩落一缕青丝。
谢泠顿时恼怒:“你个登徒子!”
谢绝顿感意外,方才那般讥讽她都无动于衷,此刻不过断了一缕头发便如此动怒,不免轻笑:“怎么,头发是你命根子啊!”
谢泠握着自己方才接住的一缕发丝,咬牙切齿道:“我最恨别人动我头发了!”
这话让台下的周洄心头一颤,他怎么从未觉出她有这等忌讳,想来自己还当面摸过几次,也不曾见她发火,念及此处,他方才因紧张而皱起的眉毛,忽地舒展开来。
第一嘛,总归要有些特殊的。
随便见谢泠并未落台,松了一口气,出声问阙光:“她怎么如此在意自己的头发?”
阙光目视前方:“起初捡到她时,她蓬头垢面,是师父给她扎的马尾,还哄她说头发长剑气才长,自那之后她便一直爱惜。”
随便若有所思低喃道:“谢泠小时候过得也这般辛苦啊。”
阙光望着台上肆意挥剑的少女,语气中丝毫不吝啬欣赏之意:“她可不这么觉得。”
当初她偷了谢危的钱袋,被谢危抓住,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顿,却依旧不肯服软。
“你这小丫头,偷了我的东西还这般瞪我,是恼羞成怒正盘算着如何报复?”谢危盯着靠在墙角的谢泠,原先的散漫也尽数敛去。
“你被偷是你不够谨慎,我被打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生气的!”谢泠揉腰缓缓起身:“可是你打女人,没人性!”
谢危被她这套歪理逗笑:“我只论对错,不分男女。”他走近些来到她面前:“想不想打赢我?拜我为师,随我学剑如何?”
阙光瞪大眼,他不是不收徒弟吗?
少女摇头:“不学。”
谢危颇感意外:“哎,我方才用树枝使的那套剑法,难道还入不了你眼?”
谢泠摇头,实话实说:“光挨打了,没看清。”
谢危被噎得说不出话,见少女抬步要往巷口走,忙伸手拉住:“不行,你得学。”
谢泠眯眼打量着眼前的怪人:“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学!”
谢危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阙光:“她居然不肯学我的剑!这世上还有见我谢危出剑不被折服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