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无法否认这堵墙。
但它不该是终点。
张怀礼视罪行为阶梯,可我认为,那是锁链。一代代人被缚其上,无人肯松手。他要用锁链撬门,而我所求的,是一把能斩断它的刀。
不是黑金古刀。
是别的东西。
或许是时间,或许是选择。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此刻我明白,我不能停。哪怕背负罪业,我也得继续守。若连我都弃了,便再无人能拦他。
他的笑声渐弱。
他立于墙前,背影僵直。片刻后,他缓缓抬手,再次抚上那八字。
“以血守门,以罪承命。”他低声念罢,嘴角微扬,“你说它是诅咒。我说它是钥匙。”
再无言语。
我亦未动。
空气沉重如水底。远处铜片仍躺在地上,旁侧划痕,似又深了一分。
他忽地动了。
五指张开,猛然按入墙面刻痕最深处。
刹那间,浮雕似火。砖缝渗出暗红纹路,如血管搏动。他手掌黏在墙上,抽之不出。右臂开始陷落,如同被泥沼吞噬。
他不挣扎。
反而笑了。
嘴咧得更大,眼亮如燃。左肩尚露,身体却已倾斜,半身没入墙体。
我撑地欲起。
膝伤撕裂,血顺裤管淌下。咬牙,左手力,整个人扑前。地面冰冷,指尖刮过砖缝,拖出血痕。
还差三步。
刚至离墙三步,空气骤变。
如撞无形壁垒。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狠狠弹飞。背脊撞上对面石壁,喉间腥甜,血涌至口,又被我咽回。
跪地喘息。
眼前黑,边缘浮起黑雾。方才之力,非机关,非劲气。是墙本身在排斥我。
张怀礼仍在被吞。
右肩已没,仅余左半脸与一手在外。手指仍在抓挠虚空,似欲触及某物。面容扭曲,嘴角仍翘,似在笑。
墙上浮雕尽数转向。
那些人像的眼,远散望四方,此刻齐齐盯着他。唇微启,似在低语。无声,但我感其频率,如地底震动传来。
我伏地,凝视那墙。
不是机关……是墙在吞他。
此墙记百年罪,亦记每一位执行者之容。张怀礼称其为阶梯,可却识得谁是祭品,谁是屠夫。他欲以罪为资,墙却不认。它索要的是代价。
他左手仍在挣扎。
指甲抠进砖缝,翻裂出血,混灰而落。无用。吸力愈强,左肩亦开始陷落。
我再试前行。
刚撑起,那股力再现。更强,如巨掌推拒,不容我近。我趴下,额抵冷砖,汗血交融,滑落于地。
他头尚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