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脱,但已经晚了。
我们两个都沉了下去,池水翻起一层暗红的浪,接着又恢复平静。
画面定格在那里。
两人沉入池中的瞬间,我的脖颈处突然一热。
麒麟纹在烫,和当年被浸泡时的感觉一样。
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确认,像是血脉在回应什么。
血池重新安静下来。
幼影仍浮在中央,眼睛睁着,看着我。
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再开口。
我站在原地,双脚像钉住了一样。
我记得那件长袍。
袖子太长,每次走路都会踩到。
后来它被收进了祠堂的木箱里,再没人拿出来过。
我也记得那个灰袍人。
他不是族老,也不是守门人,是外来者,只来过一次。
但他手上的疤,我一直记得。
风吹不进来,洞穴里也没有声音。
只有我的呼吸,还有体内血液流动的知觉。
我抬起左手,用丘指轻轻碰了一下池边的石沿。
石头很凉,但没有阴气渗出,也没有机关波动。
这不是陷阱,也不是幻象。
它是真实的记忆,被血池保存了下来。
幼童动了一下。
他转了个身,面向我,还是漂在池心。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无一物,但我知道他在指什么。
他是在问我,还记得吗?
我记得。
那天之后,我在血池里泡了七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密室里,身上换了新的衣服。
族老说我是纯血觉醒,是天选的守门人。
没人提起那个灰袍人,也没人说过他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把我推进去的。
是我拉着他一起跳下去的。
池水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也不是因为我靠近。
是池底有东西在动。
我盯着水面,看到自己的倒影慢慢浮现出来。
是我的脸,但轮廓更小,像是被拉成了孩童的模样。
眼睛更大,嘴更薄,下巴还没长开。
那确实是我的脸,可又不像现在的我。
倒影眨了一下眼。
我没有眨眼。
它笑了。
嘴角一点点往上提,动作很慢,和幼童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立刻伸手按住刀柄,但没有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