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微凉。沙粒在瓶子里缓慢流动,像有自己的生命。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点在手心。
沙粒极其细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当他想数清有多少粒时,视线突然模糊了一瞬——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沙粒本身在“拒绝被观测”,每当他试图聚焦,它们就轻微地扭曲周围的视线。
果然是诡物。
江玄小心地将沙粒倒回瓶子,拧紧盖子,揣进怀里。
然后他看向那扇墨绿色的门。
现在,他可以推开门,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
而是先走回档案室。
那面镜子还立在那里,镜面平静。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还算清醒,甚至比之前更锐利——这是七天七夜不间断处理“特殊邮件”磨出来的。
七夜。
在邮局里,他度过了整整七个夜晚,处理了七十八封信,走过十一条不同的夜行路,遇到过搭话的亡魂、拦路的红衣、窃声的怪物、索茶的守门人、送嫁的纸轿……
每一夜都漫长如年。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离开。
他想知道,现实世界过去了多久。
规则上说,邮局内的时间流与现实不同,但具体比例不确定。可能是一夜对应现实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夜对应现实一天。
他需要回去确认。
江玄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准备妥当。
他走到那扇墨绿色的门前。
手握上门把。
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不是黑暗的巷道,也不是任何一条夜行路。
而是图书馆。
午后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江玄站在门口,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毕竟他在邮局这个暗色调的地方太久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墨绿色的门正在缓缓消失,像被擦掉的粉笔画,从边缘开始淡化、透明,最后彻底不见,只留下一面普通墙壁。
回来了。
这次时空裂痕任务完成。
江玄快步走到自己之前坐的位置。
桌子还在,椅子还在。他蹲下身,在地板上寻找——找到了。
他的手机,居然还有电。他按亮屏幕。
日期显示9月28日,星期四,下午2:17
他被卷走那天是9月21日,星期五。
现实世界过去了七天。
而他在邮局里,度过了七个夜晚——每个夜晚都像一辈子那么长。
时间比例大概是1:1?但也不对,他在邮局每夜工作六小时,七个夜晚就是四十二小时,不到两天。可现实世界过去了七天……
可能邮局内的时间流更慢,或者“夜行路”上的时间计算方式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