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寝走廊附近,墙壁糊满了厚厚的霉斑。空气里漂浮着絮状的灰烬。
115女寝的门虚掩着,门板下半部分已经朽烂成絮状。江玄屏息推门而入。
内部比走廊更甚。铁架床锈蚀得如同枯骨,床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烬和枯萎的槐树叶。
在靠窗那张相对“完好”的下铺,江玄的目光被枕边一本露出半角的硬壳笔记本吸引。
封面是褪色的卡通图案,被一层滑腻的黑色树脂覆盖了大半。
他小心地拂开灰烬,拿起日记本。入手沉重冰凉。
翻开内页,纸张黄脆,字迹是娟秀却透着绝望的蓝色墨水。
>9月12日雨
>槐树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连呼吸都是甜的,甜得想吐。班长说不能出声,可王莉昨晚只是说了句梦话…今早她的床空了,像被橡皮擦抹掉,只有枕头上留了几根头,一碰就碎了。
我好怕。只有陈锋还护着我,他说会找到办法…(一大片被泪水晕开的墨迹,字迹模糊)
>9月15日雾
>陈锋不见了。他说要去看看校长室后面那扇锁死的门…广播响了,放的是走调的《送别》。
他再也没回来。我去找他,只在他桌洞里找到这个…(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颤抖)一张撕下来的实验记录?上面画着好多树,树下面…吊着东西…像人…又不像…陈锋用红笔圈了“西门”两个字,打了个巨大的叉!
>9月17日阴
>他们都在变透明。赵小兵跟我说话,声音像隔着水,我看不清他的脸了。我也开始记不清陈锋的样子了…只记得他校服上有股淡淡的松节油味,还有…他总摆弄那个旧相机,说里面藏着出去的‘线索’…(墨迹被一大滴半透明的树脂覆盖)
>最后一行,字迹歪斜虚弱,仿佛用尽最后力气
>顺德…相机…给他…告诉他…槐树的‘心’…在西…(后面被彻底污损,无法辨认)
江玄的心脏狂跳!陈锋!相机!这个女生日记里的陈锋,和东门那个神秘男人顺德!相机果然是他们留下的关键!
而“槐树的心在西门”——这与林牧在校长室报告里看到的,被红笔打叉的“西门”恐怖景象完全吻合!
出口的线索,指向了那片吊满人影的死亡区域!
就在这时!日记本上那片覆盖最后文字的树脂突然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沿着江玄的手指向上蔓延,带着刺骨的寒意!
日记本内页的文字也瞬间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根须,缠向他的手腕,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书页深处传来!
——
校长室外,腐朽面的校长室深棕色木门紧闭,但门板上布满了凸起的木瘤,木瘤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散出比别处更浓烈的腥臭。
这画面引人不适,林牧差点被恶心吐了。
“小可爱的!”
林牧握紧手锯,他深吸一口气,将锯齿对准门缝。就在锯刃接触那渗出黑汁的木瘤瞬间——
“嗡——!!!”
手锯爆出撕裂耳膜般的恐怖共鸣!锯刃不再是切割木头,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陷入无数纠缠、滑腻、充满弹性的胶质物中!
林牧感到巨大的阻力,同时,无数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尖啸,从锯刃切入的地方海啸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门缝被强行锯开的豁口里,没有门板结构,只有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活蛇般疯狂扭动、互相缠绕的半透明声带!
每一条声带都呈现出可怕的状态,正是所有在这规则下被抹杀者的“声音”残骸!
此刻,它们被锯刃的痛苦激活,疯狂地蠕动、试图出湮灭前的最后悲鸣!
林牧双目赤红,太阳穴青筋暴起,对抗着精神冲击和物理阻力,将手锯狠狠压下!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纠缠的声带被锯刃强行割开一道豁口!林牧猛地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