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正好卡到铁桶顶端的粥,也说明现在还没人来吃晚饭。
&esp;&esp;等了半小时,苟亦匆忙赶过来,一张脸乌漆嘛黑。他先是看向应宴,确定对方没有缺胳膊断腿,便立即控诉道,
&esp;&esp;“气死了!这个庄子里的人,都特么是骗子!”
&esp;&esp;他按照先前的计划,自觉万无一失。可实践起来,立即遭遇滑铁卢。
&esp;&esp;瞄准的那个打铁汉子,工作完后,立即将锻造好的铁器填进炉子,又开始重复之前的流程。
&esp;&esp;苟亦自是不甘心。顺藤摸瓜失败,他厚着脸皮搭讪。结果问了五六个人,得出五六种答案。
&esp;&esp;由此看来,万家庄的人没有说实话的,都在撒谎诓外乡人。
&esp;&esp;关键是,这里的人干脆不遮掩了,直接一句实话都没有。
&esp;&esp;一条获取信息的重要途径,就这么堵死了。
&esp;&esp;今天都快过完了,连万家庄秘密的边都没摸到。苟亦不由得有些气馁,肚子更是火烧火燎的饿。
&esp;&esp;他顾不上嫌弃,切了块粥,勉强缓解饥饿。还含糊道,“我尝试了,走出村的路,会回到村庄中。”
&esp;&esp;应宴等了十五分钟,不见人来。现在也来不及一个一个找,她直接将“看”到的内容复述一遍。
&esp;&esp;另外三人均若有所思。
&esp;&esp;苟亦挠了挠凌乱的宝蓝色头发,大脑有些宕机,嘟囔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果然这里没一个好东西。”
&esp;&esp;他的话刚落地,肩膀就被拐杖轻轻敲了一下。
&esp;&esp;苟亦以为是应宴,闷头干饭,道,“大小姐,这就过分了,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呗!”
&esp;&esp;吃到一半,他反应过来,“大小姐”坐在对面,正满脸“没救了,准备后事吧”的表情。
&esp;&esp;苟亦僵着身体,缓缓扭过脖子,正对上一张树皮般的苍老面孔,对方手中还举着一根拐杖。
&esp;&esp;他吓得魂飞魄散,就差跪下喊婆婆饶命。
&esp;&esp;老婆婆训斥一句,“祸从口出的道理,你懂不懂?故君子将沉默比喻成黄金……”
&esp;&esp;训了半天,愣是把张扬蓝毛训成孙子。
&esp;&esp;看到苟亦满脸的生无可恋,老婆婆总算放他一马,冲应宴招手,道,“闺女,该回去了。”
&esp;&esp;被喊的人只心虚一瞬,就挂着讨长辈喜欢的乖巧笑容,搬起板凳大献殷勤,“婆婆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休息。”
&esp;&esp;易元洲和包子珍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教科书般的变脸速度,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esp;&esp;老婆婆肃着脸,在月光下更显苍老。尽管她再努力,也无法将脊背挺得和年轻时一样直,身形就稍显佝偻。
&esp;&esp;“不休息了,先回去。你们也是,早点睡。”这番话中,似乎含着别样的意味。
&esp;&esp;应宴“嗯”了声,跟着老婆婆走了。虽然她今天闯了对方儿子的家,还联合人把村长狠揍一顿,并挂起来。
&esp;&esp;但照她的判断,老婆婆并不会因此生气责怪。
&esp;&esp;弯月朦胧,人各自散去。细细密密的血线,从最中央的雕塑白布底下浮现出来,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过去。
&esp;&esp;从高处往下看,整个村子,像黏在血红蛛网上一只颤抖的苍蝇。
&esp;&esp;
&esp;&esp;要被吃掉了!
&esp;&esp;管木吓得本就白的米粒惨白起来。
&esp;&esp;他尝试着挪动身体,却失败了,只能看着筷子越来越近,夹起旁边饱满的米粒。
&esp;&esp;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筷子又偷袭过来,擦着他耳朵的位置而过。他吓出一身冷汗,整个米粒壳子更粘稠软糯。
&esp;&esp;次数多了,管木差点被吓出神经衰弱。他躺在碗底,心态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不再管落下的筷子。
&esp;&esp;然后,他,连同旁边的几粒,都被夹起来,一起炫入一张黑洞洞的大嘴中……
&esp;&esp;“不,不要!”
&esp;&esp;管木从梦中惊醒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他看了看窗外,朦胧的月光泛着红色。
&esp;&esp;这下睡不着了,但和雷厚一样冲出去,他不敢。
&esp;&esp;左思右想后,他从背包里取出烫金笔记本,用纯黑色钢笔在上面飞速写起来。
&esp;&esp;管木不是不知道那个娃娃脸耍的心机,但他实在不想留在这个古怪的地方了。
&esp;&esp;反正这些闭塞村庄,发生的事情大同小异。无非是贫穷,买卖,繁衍……照着这个写,总不会出错。
&esp;&esp;有些潦草的字迹落在白纸表面,墨迹缓缓渗了进去,自动矫正成小篆字体的繁体字。
&esp;&esp;许是太过惊慌,管木都没有注意到,第一页纸上的身份卡偏移度,悄然滑到血红色的100。
&esp;&esp;他写完后,感觉心安了些,将笔记本压在枕头底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竟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