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幼时的时候是会有每个月会有几日呆在在上锦苻家。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苻夫人坐在妆台前,拿着一支银钗比在她发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抬头,眼神再亮些。玱儿当年最喜欢这样绾发,笑起来要很开心一样。”
&esp;&esp;苻瑾瑶那时刚练完一个时辰的站姿,腿肚子都在打颤,却只能硬生生挺直脊背,任由母亲将自己的头发梳成陌生的样式。
&esp;&esp;她偏头看向镜中,那张稚嫩的脸上,映着的却像另一个人的影子。
&esp;&esp;有次苻瑾瑶实在忍不住问:“为何总要我学她?”
&esp;&esp;苻夫人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很快被冷淡掩盖,只淡淡道:“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esp;&esp;她从未解释过缘由,仿佛让她成为“苻玱”的影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esp;&esp;而苻瑾瑶对苻夫人,也渐渐冷淡了下来。那些日复一日的模仿,早已磨掉了母亲这一词的亲近。
&esp;&esp;可苻夫人似乎从不在意,依旧按部就班地用“苻玱”的标准要求她。
&esp;&esp;还有一次宫宴后,景硕帝本来同她在御书房说话,只不过,那日他看着她的眼神格外沉重,像压着千斤的思念。
&esp;&esp;苻瑾瑶询问道:“陛下,你今日已经是第五次看着我发呆了。”
&esp;&esp;景硕帝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和玱儿,太像了。”
&esp;&esp;苻瑾瑶也曾问过景硕帝关于苻玱的事情。
&esp;&esp;景硕帝说,苻玱死的时候,他正在边关带兵打仗,收到消息时,战事正紧,连奔丧都没能赶回,直到半年后班师回朝,只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esp;&esp;他说这话时,指尖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语气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她从未见过那样脆弱的陛下,便再也没敢追问下去。
&esp;&esp;可苻家老宅这边说姨母是意外离世,苻夫人说姨母是生病离世,陛下只说过苻玱离世时间之短。
&esp;&esp;所以,这才是苻瑾瑶冒险以及留在苻家的原因。
&esp;&esp;潜意识里面告诉自己,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姑娘,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
&esp;&esp;苻瑾瑶之前从来都是为了原著剧情辛苦,这次她想为了自己的事情,折腾一番。
&esp;&esp;没道理,自己只能为了别的事情辛苦。
&esp;&esp;苻瑾瑶又环顾了房间,指尖划过书桌上的一摞书,好像是慕朝游记这一个系列的。苻瑾瑶瞥了一眼,好像少了第二册,应该是被放在其他地方在吧。
&esp;&esp;不得不说,这里被保存得真好,若不是方才翻书时指尖沾到的薄尘,几乎要让人以为主人只是出门小坐。
&esp;&esp;既然如此,苻玱的书信想必也该被妥善收着吧?
&esp;&esp;这样想着,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esp;&esp;先是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诗集,她一本本抽出翻看,只在页边看到些随手写下的批注,并无特别。
&esp;&esp;接着又挪到妆台旁的立柜,第一层放着衣物,第二层是布料,直到拉开最底层的暗格,才看见一摞用蓝布包裹的书信,纸页泛黄却捆扎整齐。
&esp;&esp;“总算找到了。”苻瑾瑶松了口气,起身时动作太急,扬起的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esp;&esp;她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将书信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布面。
&esp;&esp;忽然对着空气轻声忏悔:“苻玱小姐姐,先跟你说声抱歉,私自看你的私信确实不妥。但看在我当了你那么多年影子的份上,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esp;&esp;说着,她解开布绳,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封署着“妹妹亲启”的信,笔迹娟秀温婉,正是苻夫人的字迹。
&esp;&esp;“玱儿,昨日母亲寄信来,说你又偷穿表哥的男装去逛集市,仔细祖父罚你抄家规!”
&esp;&esp;“前几日得了块上好的云锦,想着给你做件新裙,你喜欢石榴红还是月白?”
&esp;&esp;“听闻上锦的牡丹开得正好,等我下月去京城,定要带你去曲江池边看一看。”
&esp;&esp;字里行间满是姐妹间的亲昵,苻瑾瑶看着,忽然在这叠信的夹层里摸到几张松散的信纸,笔迹灵动跳脱,带着几分不羁的稚气。
&esp;&esp;应该是苻玱未寄出的有墨点的废稿回信。
&esp;&esp;“姐姐别听母亲胡说!我穿男装是为了帮李阿婆买药,她腿脚不便,集市人又多,男装方便些!再说祖父最疼我,才舍不得罚我抄家规~”
&esp;&esp;“云锦要石榴红!像枫叶落在身上那样,多好看!月白太素了,不适合我。对了,曲江池的牡丹真有话本里写的那么大吗?我都等不及要去看了!”
&esp;&esp;苻瑾瑶看着末尾画的小狐狸简笔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sp;&esp;这位姨母年轻时,是这般鲜活跳脱的性子,倒是符合她的印象。
&esp;&esp;至于是从哪里来的印象,苻瑾瑶微微一耸肩,没办法,反正和她相关的人,都是这一幅表现和期待的。
&esp;&esp;苻瑾瑶继续翻找,很快看到几封封缄处印着朱砂印记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亲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