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校准了频率。我盯着配电箱缺口后方那片黑暗,枪口没有放下。刚才那一串震荡弹炸开了墙体外皮,烧焦的电线垂落下来,噼啪闪着残余电火花。空气里有股金属过热后的酸味,混着尸蜡燃烧后的腥气,在鼻腔里结成一层膜。
林小满喉咙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吞咽,是出一声极短的“呃”。她手指抽搐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些,颈侧储能核心的蓝光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盏刚接通电源的指示灯。
我知道她快醒了。
但我不能等。
我压低身体,左手将emp装置残件贴在腰侧固定,右手拎起格林机枪,脚步贴着墙根往前挪。地板上还留着刚才电流弧划过的灼痕,焦黑呈放射状扩散。我绕开它,靠近配电箱。
维修间的门已经被炸开一半,扭曲的铁框卡在墙体内。里面漆黑,没有任何光源。但扳指隔着屏蔽线传来轻微震颤——不是亡灵低语,是一种更规律的脉冲,像是心跳,又像是信号回传。
袭击者还没死。
他躲在里面,靠着某种设备维持运作。可能是备用电池,也可能是直接接入B3层的老线路。他的能力依赖电力系统,而这片区域恰好是旧监控中心,地下电网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我停下脚步,在距离缺口三米处蹲下。右耳已经不流血了,伤口结了一层暗红痂。我把手指伸进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一小块未使用的尸蜡,迅抹在太阳穴和扳指背面。冰冷的油脂黏住皮肤,隔绝了一部分灵流干扰。
然后我撕开屏蔽线末端,露出扳指顶部五毫米的黑玉表面。
瞬间,声音涌进来。
不是完整记忆,是断片
“……她说别碰配电箱……”
“……电线缠颈……火从头顶掉下来……”
“……我不想死……他说只要配合就能活……”
这些是死者的声音,三个值班员的执念。他们的死亡时间集中在火灾当晚九点十七分,全部因电路短路引二次爆炸致死。可现在,这间维修间明明早已断电多年,为什么还会有人重新接通线路?
除非——他需要电来运行某个装置。
我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缺口深处。在那黑暗之中,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反光,宛如幽灵般闪烁,像极了玻璃或镜头的诡异反射。
我抬起枪,单射出一颗震荡弹。
轰!
弹头在缺口内爆开,灵场紊乱波扩散。那一瞬,我看到反射光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但就在熄灭前,它移动了位置——说明那不是固定设备,是能活动的。
是眼睛。
机械义眼。
我立刻扑向左侧掩体,翻滚落地时听到头顶传来“滋”的一声,一道电流弧擦着我刚才站的位置劈下,击中地面后炸出火星。
他看见我了。
而且他还能操控局部电路。
我没有再贸然推进。现在的情况很明确他受了伤,行动受限,但仍然掌握局部电力控制权。如果他能把整个维修间改造成高压陷阱,我硬闯就是送死。
我靠在废弃仪器堆后,伸手从腿侧工具包里取出信号探针残件。这是赵九机械臂上的零件,能感应电磁场变化。我把它插在地上,探针朝向缺口方向。
十秒后,针尖轻微偏转。
有电流在流动。
不是主线路那种稳定负载,而是间歇性脉冲,频率接近人类神经电信号。他在用电力模拟生物节律,把自己藏进亡灵低语里。
聪明。
可惜他忘了,我不是靠听觉判断生死的。
我是靠感知“活着”这件事本身。
我闭眼,把心往下沉。越冷,越清醒。殡仪馆三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辨腐烂和呼吸的区别。活人会有细微代谢波动,哪怕重伤濒死,细胞仍在消耗氧气,产生热量。
我把扳指轻轻按在地面。
这一次,我不听声音。
我感受震动。
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