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掌心的血痕还在,但皮肤已经开始变色,纹路从指根向上爬,已经盖住了第一关节。左手更严重,整只手都呈现出半石质化的质感,指甲黑,像是金属氧化后的颜色。我没有颤抖,不是因为我镇定,是因为肌肉已经部分失去自主控制能力。
我还能动,但每一次动作都需要额外耗费意志力去驱动神经信号。
就像一台电量即将耗尽的机器,还在强行运行关键程序。
我伸手。
指尖落下。
触碰到婴儿的手背。
冰冷,像摸到刚从冰柜拿出来的蜡像。下一秒,扳指残片烫,一股强电流顺着神经直冲脑干。
画面炸开
不是监控录像,不是录音回放。
是一间昏暗的实验室。灯光惨白,照在排列整齐的培养舱上。每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一个胚胎,连接着脐带状导管,另一端接入中央主机。编号刻在舱体侧面,三位数,激光烙印,位置在动脉上方。
和地上这些婴儿手腕上的编号一致。
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有皱纹,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是赵无涯。
旁白录音响起“第297号克隆体,母本基因标记c-c-o1(陈望川)。基因稳定性阈值上调至98。7%,允许轻微人格残留。”
他停下操作,抬头看向监控屏幕。画面切换到外部世界——一条老旧街道,路灯昏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镜头拉近,照进一间民宅窗户。屋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她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孩,七岁左右,站在实验室门口,背后站着一名戴眼镜的男子。
赵无涯低声说“这次一定要成功。不能再让他逃了。”
画面结束。
我猛地抽回手。
左手指尖一阵刺痛,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低头看去,皮肤没有破损,但颜色更深了,接近铅灰。婴儿依旧趴在地上,手掌摊开,黑玉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表面闪过一丝暗红光。
不是错觉。
刚才那段记忆是真的。
我不是唯一的实验品。
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在造我。用陈望川的基因,批量培育容器。每一个编号对应一个培养舱,每一个胚胎都是为了承载“归者”的意识而存在。赵无涯亲手调整参数,提高基因稳定性,甚至允许“轻微人格残留”——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会保留部分自我意识,但他不在乎。
我们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人。
而是工具。
是兵器。
是进化路上必须跨越的台阶。
我缓缓抬头。
站台的地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水泥和铁轨,而是医院的地砖,黑白相间的方格,缝隙里积着陈年污渍。空气中飘来一股消毒水味,浓烈刺鼻。战术背心口袋莫名多出一只老旧金属箱,表面刻着“s-7级防护”字样,边角锈迹斑斑。
沈既白的东西。
我没动。
也没去碰箱子。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站台不是医院,更不是精神病院地下实验室。它是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任何突兀出现的物品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线索。
我用手术刀划过箱面。
刀刃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不是幻影,是实体。
我打开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