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嘴,是用一种直接钻进脑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填满整个空间
“播种者需要容器。”
我猛地抽搐,鼻腔一热,血流了下来。一滴落在手背上,顺着扳指裂痕滑进缝隙,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水。
沈既白冲上来扶住我肩膀“别看!那是幻象!”
“不是幻象。”我甩开他,声音哑,“那是正在生的事。”
我抬起手,指尖对准最近的一具破舱体。梦中的那个“我”也抬起了手,动作完全一致。我们的手指几乎要碰上。
金手指的规则很简单接触即触。
我主动伸手,握住了那只伸出的手。
冰冷。
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
画面涌入。
昏暗的气象台,墙壁布满裂痕,天花板垂下断裂的电缆。苏湄背对着镜头站在中央平台,身上连着十几条导管,脑后插着数据接口。她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将一缕暗红色组织缓缓植入其中。那组织还在蠕动,像是活的。
周围仪器显示能量同步率攀升至93%。
没有声音,没有对话,只有晶体吸收组织时出的细微“嗡鸣”。我能认出那是她的脑组织——和她平时用来培育灵能水晶的方式一致。她在用自己的脑子喂养某种东西。
画面戛然而止。
我抽手后退,呼吸急促。鼻血流得更多了,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背心上,晕开一片暗红。
沈既白站在我旁边,脸色白“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回答。因为我还在看。
梦中的克隆体没有闭眼。他们全都站着,泡在废液里,目光锁定我一个人。我盯着最近的那个“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了倒影。
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映出一张脸——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稀疏花白。那是一张老妇人的脸,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下垂,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磨损。
是周青棠。
二十年后的她。
我脱口而出“你不是我……你是她?”
话音未落,梦境崩塌。
视野猛地拉回现实。
我站在坡道入口,脚边是那把铅制手术刀,刀柄朝上,五角星徽记在暗红灯光下泛着冷光。沈既白靠在破损的培养舱旁,左肩渗血,手里没了武器。他的胸口起伏剧烈,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距离冲刺。
我没有动。
鼻血还在流,一滴落在扳指上,顺着裂痕往下淌。红光依旧稳定燃烧,没有减弱,也没有增强。它像是进入了某种恒定状态,不再回应外界刺激,而是自顾自地运转着。
三百个培养舱安静地矗立在大厅中央,玻璃罩完好无损,营养液平静如初。没有破裂,没有睁眼,没有低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
但我知道生了。
那些“我”已经醒了。只是还没走出来。
沈既白喘着气说“你撑不住多久。”
我没理他。我把手术刀插回腰鞘,左手重新按住扳指。冷意本该顺着指尖蔓延,可这一次,它卡在了手腕处。青铜纹路已经覆盖到锁骨,皮肤变得僵硬,像一层金属壳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