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可能彻底消失。
变成另一个跪下的“我”。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距离他的皮肤只剩一厘米。
风没有动,灰尘没有扬,时间像是被冻结了。
右眼的银白色还在,视野中的尸体仍在不断涌出,每一具都面朝我,空洞凝视。
他们的嘴没有动,可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低语,不是呼喊,是一种更原始的共鸣,像是来自地核深处的震颤。
“来。”
“回来。”
“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的指尖微微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苏醒。
不是情感,不是记忆,是一种归属。
我站在时间的终点,面对一个早已死去的父亲,面对上千个死去的自己。
枪管早已冷却。
心却第一次,不再结冰。
扳指贴在唇边。
我吸了一口气。
然后——
右眼猛然收缩。
视野炸开。
无数画面冲进来地铁站台、染血产道、金属棺材、克隆婴儿、广播低语、歌声幻觉……全都不属于这一章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又被规则撕碎,化作飞灰。
我咬牙,强行聚焦。
只看眼前。
只看那口井。
只看那些跪着的“我”。
我的手,继续往前。
一厘米。
半厘米。
指尖触及皮肤。
刹那间——
陈望川的身体剧烈震颤。
那口井停止了涌出尸体。
所有亡灵同时抬头。
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银白色。
和我一样。
他们张开嘴。
没有声音。
可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