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名字。
是因为那个签名。表格最下面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同意进行灵能适配实验”。签名是“陈望川”。
就在这一刻,脖子上的黑玉扳指猛地烧了起来。
不是震动,是烫,像烙铁贴在皮肉上。我低头看,红光从扳指内部透出来,顺着血管往胸口走。眼前的数据全部冻结,然后开始倒退。
一行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格式化协议已激活】
【执行者归者】
【清除范围全部外来数据】
我张嘴想骂。
来不及了。
所有画面被硬生生拽走,像是有人拿钩子从脑子里往外拉记忆。我膝盖一软,撑住墙壁才没倒下。耳朵里全是噪音,尖锐的,断续的,像信号中断时的杂音。鼻腔有血流出来,滴在芯片上,把最后一点红光盖住了。
数据没了。
清空了。
我喘了两口气,手指还插在伤口里。芯片已经被血泡透,表面那层光完全熄灭,裂痕变得更深,像是随时会碎。我把它从肉里拔出来,扔在地上。
它滚了半圈,停在墙根。
周围安静下来。
走廊深处的低吼也不见了。那些变异体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全都闭了嘴。空气里只剩下我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扳指冷却时出的一声轻响。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没管。刚才看到的东西,有些已经刻进去了,就算被清掉,也会留下痕迹。我知道自己见过那些画面,哪怕现在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也知道它们是真的。
尤其是那个名字。
陈望川。
不是随便写的。是签了字的。是他亲手把我送进实验里的。
我抬起右手,摸了摸扳指。
它已经不烫了,但有种奇怪的重量,比之前沉。我转动它一圈,现内侧多了一道刻痕,很细,像是新划上去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的。
这时,眼角忽然闪过一点光。
不是来自外面。
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
一个碎片。
只有两秒。
画面是一个男人背影,穿着旧式研究员制服,站在地铁站台尽头。他手里拿着一块黑玉,正在往轨道上放。站台上没人,灯是暗的,只有他脚下有一圈微弱的光。
然后画面断了。
我又眨了眨眼。
同样的位置,又闪一次。
这次是个女人的脸,很模糊,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我看不清口型,但耳朵里突然响起一个词
“回来。”
声音很轻。